当晚,史宅之在书房写下《江南人才疏》,派人送给临安的南宋残余势力:“中都设科招江南士子,已有数十人北上,若不阻拦,不出三年,江南人才将空…… 人才北流,国本危矣!” 写完,他对着南宋的皇陵方向磕了三个头,泪水滴在疏稿上,晕开 “国本危矣” 四个字。
运河的漕船上,挤满了北上的江南士子,足有三十多人。吴焕和陈默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是来自临安的士子柳清,他手里捧着《中都风物志》,正认真地记着 “中都的科举流程”“双廷各司的职责”。柳清的父亲是南宋的太学生,殉国后,他靠卖字画为生,此刻他对吴焕道:“我去中都,是想看看元人到底能不能治世,若能,我就留下来;若不能,我就回江南,把真相告诉百姓。”
船行至镇江时,遇到了元廷的巡检。巡检翻看士子们的行李,见吴焕带着《江南水利图》,便问:“你带这图做什么?” 吴焕答:“若能考上,就献给中都的农耕司,帮江南修水利。” 巡检笑着点头:“萧将军说了,北上的士子只要有真本事,都能得到重用。” 这番话,让船上的士子们更安心了,之前的犹豫,渐渐变成了期待。
入夜后,船舱里的士子们围在一起,讨论中都的科举。有人担心 “蒙古科的举子会排挤汉人”,吴焕却道:“你们看龙虎榜,王状元是汉人,巴图总管是蒙古人,他们还一起帮江南助耕,中都的双廷,不是要排挤汉人,是要一起治世。” 他拿出《大扎撒浅释》,给大家讲 “杀人赔牛加流刑”“偷盗先教后罚” 的条款:“元人的律法,也在学汉人的仁政,咱们去了,能帮他们改得更好。”
船过淮河时,下起了秋雨。陈默望着窗外的雨景,忽然道:“我想起父亲说的,当年南宋的军队就是在这里败给元人的。” 气氛顿时沉重起来,柳清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咱们现在去中都,是为了让这里的百姓不再打仗,能好好种地、读书。” 吴焕点头,从行李里取出《论语》,念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士子们跟着念,雨声里的读书声,盖过了对往事的伤感。
中都朱雀街的接待馆里,工匠们正在忙着布置。馆内的房间按 “江南风格” 装修,铺着江南的竹席,摆着桑木桌椅,连窗户都糊着平江府产的桑皮纸 —— 这是萧虎特意吩咐的,“让江南士子来了,能像在自己家一样,不觉得陌生”。
耶律楚材带着官员们核查接待流程:“士子们到了,先安排食宿,再给他们讲中都的科举规矩,最后组织‘双廷观摩’,让他们看看右廷编历、左廷管驿路的情况,知道咱们是真的要双科共治。” 他指着馆外的公告栏:“这里要贴《中都科举须知》,用蒙汉双语写,清楚写着‘汉人举子与蒙古举子同考同录,不设名额限制’—— 别让他们觉得咱们藏着掖着。”
李默则带着虎卫营士兵,检查接待馆的安全。他对士兵们道:“江南士子是咱们请来的,要保护好他们,不能让蒙古那颜的人去骚扰,也不能让汉地的地痞来找麻烦。若有谁敢闹事,先抓起来,再报给萧将军。” 士兵们齐声应诺,手里的长戟在阳光下泛着光 —— 他们知道,这些士子不仅是来应考的,更是萧虎 “拢江南民心” 的关键。
接待馆的厨房里,厨师们正忙着准备江南的饭菜。主厨是从平江府请来的,此刻他正教中都的厨师做 “松鼠鳜鱼”“东坡肉”:“江南士子吃惯了这些,咱们得做好点,让他们知道中都也有江南的味道。” 旁边的粮仓里,堆满了江南的稻米、茶叶 —— 这是萧虎让人从江南运来的,“要让士子们知道,中都不仅能给他们功名,还能给他们熟悉的生活”。
萧虎来视察时,看着布置好的接待馆,对耶律楚材道:“江南士子北上,是好事,也是挑战。好事是能帮咱们治江南,挑战是若待不好,会让江南百姓失望。” 他指着馆内的《虎历》样本:“把这个放在每个房间里,让他们看看,王状元一个江南人,能在中都编出帮草原也帮农耕的历书,他们来了,一样能做到。”
平江府的乡学里,老儒沈知远正在给学生们讲课。他拿着南宋的旧科举名册,对学生们道:“先祖们考科举,是为了匡扶大宋,如今元人设科,是为了骗咱们的人才,断咱们的文脉!你们要记住,宁可不做官,也不能去投元人,要守住咱们汉人的根!”
有学生问:“先生,吴焕哥哥去中都,说能帮百姓修水利,难道不对吗?” 沈知远摇头:“元人是外族,他们治江南,是为了搜刮百姓,不是为了帮百姓!吴焕是被蒙蔽了,等他在中都受了排挤,就知道错了。” 他让学生们抄《孟子》里的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说:“这才是圣贤教我们的,不是去给外族做官。”
沈知远还组织了 “守节会”,邀请平江府的老儒参加。会上,他提议 “江南的士子们,都去乡学教书,不要去中都应考”,还说 “若元人强迫,咱们就闭门不出,以死明志”。可响应的人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