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写 “兴农耕” 的办法:“农耕之难在‘水旱无防’,江南多涝、燕云多旱,当按《农桑辑要》修河堤、挖水渠,再用‘惠民仓’存粮,遇灾时先济贫,再劝农 —— 既稳民生,又保税粮。” 这里藏着他与郭守敬讨论的 “水利法”,也呼应了之前的 “先教后罚”,只是把 “教” 换成了 “济”,更显务实。
最后,他在纸页中央写下:“草原如虎之左翼,农耕如虎之右翼,翼缺一则虎不能行;牧民的马护农耕,农耕的粮养草原,此乃‘双翼治世’,缺一不可。” 写完,他特意把 “虎” 字写得格外重,既呼应 “虎都” 的规制,又避开 “狼虎共生” 的忌讳 —— 只说 “虎之双翼”,不提 “狼”,却暗合双廷的平衡。
巴图握着蒙古狼毫,在羊皮纸上飞快书写。他的策论全按 “草原优先” 来写:“安草原当增军户,每十户出一兵,护牧界、防盗贼;兴农耕只需让汉人多缴粮,供草原之用 —— 草原强则大元强,农耕弱些无妨。” 写到激动处,他甚至引用 “太祖征金” 的典故:“当年太祖靠草原骑兵得天下,如今何必看重农耕?”
帖木儿在考官席上看得连连点头,用蒙古语对耶律楚材道:“巴图懂草原的根,这才是对的!” 耶律楚材却摇头,指着巴图的策论:“他没说‘粮从哪来’—— 去年草原雪灾,若不是汉地的粮,牧民早反了。” 周显也凑过来:“只让汉人缴粮,不护农耕,将来没人种粮,草原的兵也没的吃。” 两人的话让帖木儿皱起眉,却没反驳 —— 他想起去年合丹王为 “粮荒” 愁得睡不着的样子。
巴图写完,抬头看见王恂的策论纸上画着 “双翼”,忍不住撇嘴:“汉人就是想太多,草原和农耕怎么能一样?” 王恂听见了,却没争辩,只是把自己的《草原牧政抄本》推过去:“你看看这页,去年雪灾,你们千户领了多少汉地的粮?” 巴图翻开一看,上面记着 “三千石粟”,顿时没了声音 —— 那是他父亲亲口跟他说的,只是答题时忘了。
卢明远的策论则偏向农耕。他引《元律》“重农抑商” 的典故,主张 “兴农耕当减赋税、修水利,安草原只需设‘互市’换马,不必管牧民的牧界 —— 农耕稳则天下稳”。他还在策论里写:“蒙古骑兵当多护农耕,少争草场,毕竟粮比羊重要。”
周显初看时觉得 “解气”,细想却皱起眉:“他没说‘马从哪来’—— 去年江南剿匪,若不是蒙古骑兵,匪患还平不了。” 耶律楚材指着 “少争草场” 的字句:“牧民靠草场活命,不让争,就是逼他们反,到时候农耕也保不住。” 萧虎也注意到卢明远的策论,对李默道:“这孩子懂农耕,却不懂草原的苦 —— 将来让他去户部管粮,多跟蒙古千户打交道,就知道粮和马一样重要。”
卢明远写完,瞥见王恂的 “双翼” 比喻,忽然觉得自己的策论太偏,想改却已来不及。他悄悄对王恂道:“你这‘双翼’写得好,我怎么没想到?” 王恂道:“你只看了农耕的田,没看草原的马 —— 下次多去北馆走走,听听牧民怎么说。” 这话让卢明远红了脸,低头摩挲着策论的纸边,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 “偏科” 了。
午时三刻,举子们交卷。耶律楚材先把王恂的策论呈给萧虎,萧虎看着 “双翼” 的比喻,指尖在 “虎之双翼” 四字上轻轻摩挲:“这比喻好,比说‘互依互靠’实在。” 他让耶律楚材把策论读给众人听,当读到 “草原的马护农耕,农耕的粮养草原” 时,帖木儿忍不住打断:“草原的马凭什么护农耕?我们的骑兵是用来打敌人的!”
王恂躬身答道:“帖木儿大人,去年江南匪患,您派了五百骑兵剿匪,匪平后江南的粮才顺利运到草原 —— 这不是‘马护农耕,粮养草原’吗?” 帖木儿一愣,想起去年的事,一时语塞。合丹王在廊下接口:“那是特例!若农耕总欠收,草原的马还得饿着!” 王恂又道:“合丹王,去年草原雪灾,江南运去五万石粟,若不是农耕丰收,哪来的粟?这也是特例吗?”
萧虎看着王恂应对自如,嘴角露出笑意。他忽然追问:“若草原与农耕争利,比如云州的牧地与农田冲突,当如何?” 王恂答:“以法为衡。按《大扎撒》定牧界,按汉律定田界,千户与里正同去勘查,界碑上既刻蒙古文,又刻汉文 —— 谁也不能多占一寸,谁也不能少得一分。” 这话正合萧虎的心意,他对考官们道:“这才是‘通盘之策’,不是只站一边说话。”
阅卷评议时,考官们又起争执。帖木儿坚持 “巴图懂草原,当为状元”,周显则说 “卢明远通农耕,该排第一”,两人各执一词,铜漏的滴声都显得格外急促。耶律楚材把王恂的策论放在中间:“巴图只懂草原,卢明远只通农耕,唯有王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