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为国先开口:“书记,我跟悦溪同志之前碰过一次头,初步理了一个思路。我先汇报一下?”
胡步云点了点头。
林为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材料,翻开,条理清晰地说:“我们的想法是,用三年时间,把圩河打造成‘四个北川’建设的样板。具体分三步走。第一步,用半年时间,整顿干部队伍,理顺体制机制,把精气神提起来。第二步,用一年半时间,推动港口经济、临港产业、城市建设的融合发展,初步形成‘港产城’一体化的格局。第三步,用一年时间,巩固提升,全面对标‘四个北川’的要求,在绿色、智慧、幸福、平安四个方面都拿出过硬的东西。”
胡步云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着宁悦溪:“悦溪同志,你的看法呢?”
宁悦溪接过话头:“我基本同意为国书记的思路。但我想补充两点。第一,干部队伍的整顿不能搞‘一刀切’。彭家路虽然有问题,但他的旧部不一定都有问题。有些人只是站错了队,本质不坏,该用的还是要用。第二,圩河的发展不能只盯着港口。港口是优势,但不是全部。圩河的旅游资源、农业资源、生态资源都不差,以前没开发好,现在要统筹规划、整体推进。”
胡步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悦溪同志说得对。干部队伍的整顿,既要坚决,也要稳妥。彭家路的人,有问题的要查,没问题的要用。不能因为一个人有问题,就把跟他有关系的人都打倒在地。那不是整顿,那是株连。”
他看着林为国:“为国同志,你是书记,班子的团结要靠你来维护。悦溪同志有想法、有冲劲,你要支持她、信任她。不要因为她不是你以前合作过的干部,就对她有隔阂。”
林为国连忙表态:“书记放心,我跟悦溪同志一定会精诚合作,把圩河的工作做好。”
胡步云又看着宁悦溪:“悦溪同志,你是市长,政府那边的事你要多操心。为国同志是从部委下来的,对基层的情况可能不如你熟悉,你要多提醒他、多帮他。但有一条,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不要搞先斩后奏。”
宁悦溪点了点头:“书记放心,我知道分寸。”
胡步云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北川省地图前,手指点在圩河的位置上。
圩河在浩南的东南方向,临海,港口是天然的深水良港,区位优势比和怀好得多。
“你们知道圩河这些年为什么落后了吗?”胡步云没有回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因为条件不好,是因为人的问题。彭家路在的时候,重关系轻能力,重形式轻实效,能干事的干部没有舞台,会来事的干部步步高升。时间长了,大家的心思就不在工作上了。现在你们去了,要把这个风气扭转过来。”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人:“‘四个北川’建设,不能光在省里喊口号,要落到每一个地市、每一个县区、每一个乡镇。圩河有条件、有基础,如果你们能把圩河搞成样板,那就是对‘四个北川’建设最大的贡献。”
林为国和宁悦溪同时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林为国说:“书记,我跟悦溪同志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圩河搞不好,我林为国提头来见。”
宁悦溪说:“书记,我虽然没有为国书记那样的决心,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尽我所能,把政府那边的工作做好。圩河的发展,慢不得,也急不得。慢不得是因为老百姓等不起,急不得是因为欲速则不达。这个度,我会把握好。”
胡步云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林为国这个人,实在,但有时候太实在了,说话不留余地。
“提头来见”这种话,也就是他能说得出来。
宁悦溪比他圆润一些,既表了决心,又留了余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行了,别表决心了。回去干吧。干好了,我给你们庆功;干砸了,我找你们算账。”胡步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个人走到门口,胡步云忽然叫住宁悦溪:“悦溪同志,你等一下。”
林为国识趣地先走了。
宁悦溪转过身,站在门口,看着胡步云。
“孩子的事,不要太固执。你们年纪都不小了,不要因为工作耽误了。生个孩子嘛,也不影响你当市长。”胡步云说。
宁悦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的心意我领了。”
胡步云的语气不容置疑,“生了孩子,我是要亲自去祝贺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结婚瞒着我,我连份贺礼都不送,传出去人家会说我这个老领导不近人情。就这么定了,生了孩子我补上。”
宁悦溪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但忍住了。
她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