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宁悦溪：“不去京都也行，圩河市委书记定了林为国，市长的人选省委还在考虑。我想推荐你去。”

    宁悦溪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胡书记，我当常务副市长才一个多月，资历太浅了。而且我是女同志，圩河那边的情况又比较复杂，我怕完不成您交的任务。”

    “怕什么？”胡步云打断她，“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资历不是问题，能力才是。至于女同志，女同志怎么了？李碧君也是女同志，工信厅那一摊子她管得比谁都好。”

    宁悦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胡步云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一些：“悦溪，我跟你说实话。圩河那边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彭家路虽然走了，但他的旧部还在，干部队伍的整顿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林为国有能力，但他太正，太讲规矩，有些时候需要有人帮他扛事。你去了，正好跟他互补。”

    宁悦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胡书记，这件事，郑省长那边知道吗？”

    “还不知道。所以我才先找你谈谈，听听你的想法。你要是愿意，我再去跟郑省长沟通。”胡步云顿了顿，“林为国是他的人，我把他扶正了，他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推荐你去当市长，他应该不会反对。”

    宁悦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跟了胡步云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没有半点私心。

    但她知道，他推荐她去圩河，不只是因为工作上的需要。还说没有私心，谁信？

    “好。”她说，“我去。”

    胡步云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准备一下，近期可能会有组织部的同志找你谈话。”

    宁悦溪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胡书记，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你说。”

    “我结婚之后，可能不会马上要孩子。周老师那边也同意，他说以我的工作为重。”

    胡步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不过有一条，工作再忙，身体也要注意。别像以前那样，加班加到半夜，第二天又照常上班。年纪不小了，要注意保养。”

    宁悦溪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忍住了。

    她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常委会上，胡步云提名林为国担任圩河市委书记。

    郑国涛第一个表态支持：“林为国同志政治素质好，工作能力强，在港口事故处置中表现出了较强的担当精神和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我完全拥护省委的决定。”

    其他常委也纷纷表态支持。

    林为国的任命全票通过。

    紧接着，胡步云又提名宁悦溪担任圩河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郑国涛开口了。

    “步云书记，宁悦溪同志提常务副市长才一个多月，现在就提市长，是不是太快了？我不是说她不优秀，她的能力和成绩有目共睹。但干部的提拔使用，还是要讲究梯次和节奏。步子迈得太快，对她本人也不一定是好事。”

    胡步云看着他，语气平静：“国涛省长的顾虑有道理。但我认为，干部的提拔使用，不能只看资历，更要看能力和实绩。宁悦溪通知硬邦邦的成绩摆在那里，这样的干部不破格使用，我们还怎么激励年轻干部干事创业？”

    郑国涛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步云书记说得也有道理。我不是反对，只是觉得程序上要慎重。既然步云书记这么说了，我尊重省委的决定。”

    其他常委见郑国涛都松口了，也纷纷表态支持。

    宁悦溪的任命，以微弱优势通过。

    胡步云心里清楚，郑国涛之所以让步，不是因为被他的道理说服了，而是因为林为国的任命。

    他扶正了林为国，郑国涛欠他一个人情。

    现在他推荐宁悦溪，郑国涛不能不还这个人情。

    官场上，有时候就是这样，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事情就办成了。

    任命下来之后，胡步云把林为国和宁悦溪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林为国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宁悦溪穿着浅灰色外套，坐得笔直，看起来都有些紧张。

    龚澈给他们每人倒了杯茶，带上门出去了。

    胡步云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这个姿态，不是领导对下属，更像是三个人坐下来聊天。

    “今天叫你们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聊聊圩河的事。”胡步云看着两个人，“书记定了，市长也定了，班子搭起来了，下一步怎么干，你们心里要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