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刘好仃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茶杯摆在左手边,盖子没盖严,热气断断续续往上冒。他打开电脑,一条条翻昨晚的群消息:小李发的话术上线通知、王工的回访记录、陈工的核查报告。信息不少,可拼不成一张完整的图。
他点开三个文档,试图对照着看,结果越看眉头越紧。小李的表格里全是“已启用”“覆盖率98%”这类词,却没写客户是怎么回应的;王工写了“客户认可”,可下面没有原话,也没有场景说明;陈工倒是列得清楚,可数据只在技术组内部转了一圈,没传到前端。
刘好仃抽出便签纸,提笔写了六行字,然后把原定的早会流程改了。
八点整,会议室门关上。小李抱着笔记本先进来,王工跟在后面,手里捏着打印出来的回访单,陈工最后一个到,边坐下边打开平板。
“不按顺序说了。”刘好仃站在白板前,没写标题,也没放PPT,“先问小李:宏达厂用了新话术后,客户第一句问什么?”
小李一愣,翻了两页记录才答:“问我们是不是真能七分钟接通。”
“你怎么回的?”
“我说能,还把上次清远的案例讲了一遍。”
“他信了吗?”
“……应该是信了。”小李顿了顿,“他说,‘你们倒是比以前快了’。”
刘好仃点点头,在白板上写下:“客户说了什么”。
接着转向王工:“你说老张讲‘还得找你们’,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
王工回忆了一下:“我问他报警延迟有没有再犯,他说没有,然后笑了笑,才说那句的。”
“他笑之前,语气怎么样?”
“一开始挺冷的,像例行应付。说到后面,声音松下来了。”
刘好仃又写了一行:“我们做了什么”。
最后看向陈工:“你们监测到深玻科在推V3.0,有没有发现他们最近联系过谁?”
陈工摇头:“目前没数据。我们只盯着官网和行业群。”
“那要是他们私下联系客户呢?”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刘好仃把第三行字写上去:“下一步要改什么”。三行字排成一列,下面画了个框,写着“每项工作,三问必须齐”。
“从今天起,汇报不看格式,不比字数,只答这三个问题。”他说,“小李,你负责把这三问做成日清简报模板,今晚八点前发出来。”
小李点头记下。
“还有,”刘好仃拿起笔,在“客户说了什么”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所有回访,加一句:‘最近有没有其他厂家联系您?’——别等他们提,我们先问。”
王工抬头:“万一客户觉得我们在打小报告?”
“那就说:‘市面上方案多,我们想帮您一起判断。’”刘好仃语气没变,“这不是防贼,是把服务做实。他们敢低价冲市场,我们就得让客户知道,便宜不是唯一标准。”
陈工举手:“那如果客户真被联系了,我们怎么跟进?”
“你那边,”刘好仃看向他,“把‘竞品主动接触’列成一级预警项,下周通报里加上这一栏。谁被联系了,什么时候,说了什么,全记下来。”
“要不要反向联系客户确认?”小李问。
“不用主动提名字。”刘好仃摇头,“但一旦客户说了,立刻进档案,标红处理。信任档案不是摆设,是反应堆。”
会议继续。小李汇报了“信任档案测试组”第一周数据:客户问题响应平均时间缩短40%,但不同客户的信息归集标准不一,有的记了三次沟通,有的只写了一句“已解决”。
“问题不在系统。”刘好仃翻着数据,“在我们问得不够细。比如‘已解决’——怎么解决的?改了哪条参数?客户点头了还是夸了?这些才是活东西。”
王工补充:“有两个客户提到,深玻科销售最近又来了电话,说价格还能谈。”
话音刚落,桌上几个人都抬了头。
“什么时候?”刘好仃问。
“一个是昨天下午,一个是前天晚上。”
“有没有说具体降多少?”
“没提数字,就说‘可以再商量’。”
刘好仃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片刻后说:“这不单是降价信号,是冲着我们来的第二波。他们知道自己功能抄了我们,就想用价格把客户先绑住。”
他站起身,在白板上画了个三角:“一边是功能,一边是价格,一边是服务。他们抄了功能,压了价格,我们就得把服务这根线拉得更紧。”
“从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