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巡线时拍的纸条照片。照片上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最近碎玻璃多了,是不是料不匀?”发信人没有署名,字迹潦草而凌乱,但压在“好仃角”建议箱底下,显然是憋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写下的。看着这张纸条,他的心中一阵刺痛,意识到工厂的问题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不是碎得多,是料变了。”他低声自言自语道,声音虽然很小,但却充满了坚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心,一定要找出问题所在,解决工厂面临的困境。
八点,临时成本分析会在车间会议室准时召开。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大家都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严肃,仿佛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生产主管老陈坐在角落,手里紧紧捏着保温杯,眉头从进会议室开始就没有松开过。他轻轻拧开杯盖,对着杯口吹了一口气,一股热气腾腾而起,带着淡淡的茶香。
“涨就涨呗,年度预算不是留了浮动空间?咱们又不是没扛过。”他满不在乎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习以为常的态度。他的手指在杯身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弹奏一首轻松的小曲。“再说了,别人家也涨,咱们压价有什么用?”
采购员小吴连忙点头表示赞同:“供应商说了,全国都在调,库存紧张,咱们也没办法。”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摊了摊手,仿佛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刘好仃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打开了投影仪。屏幕上,一张曲线图缓缓显现出来。一条灰线缓缓爬升,中间几次陡然跃起,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使劲往上拽。他用激光笔轻轻点着那几个尖峰,神情严肃地说道:“这是过去半年纯碱价格。”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分量。
“三月一次,五月一次,现在七月又来。每次涨完,都说‘短期波动’,可哪次回落到原位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质疑,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容忽视。
刘好仃收回激光笔,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坚定地说:“这不是波动,是台阶。咱们每次都在台阶底下接,人家在台阶上走。”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财务小周低着头,认真翻看着合同,眉头微微皱起:“可合同里写的是‘随行就市’,他们通知了,咱们就得认。”她的声音很小,但却充满了无奈。
“认。”刘好仃点了点头,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甘,“但得知道谁在定这个‘市’。”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要冲破这层迷雾,找到真相。
说着,他翻开采购部刚传来的调价通知扫描件,通过投影放大在屏幕上。几份文件上,理由清一色写着“受市场行情变化影响”。他抽出一支红笔,在“市场行情变化”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然后又在旁边连画了三个问号,那三个问号就像三把利剑,直直地刺向那个模糊不清的理由。
“行情是谁看的?谁定的?咱们能不能也看看?”他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从今天起,所有调价通知,打印出来,钉墙上。谁来了都得看一眼——咱们不是不认账,是得知道账怎么算的。”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仿佛是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散会后,他顺手把那几份通知钉在办公室外的公告栏侧面。红笔圈在白色的纸张上格外刺眼,就像一个醒目的警示标志。路过的小李看了眼,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小声问道:“真能查出啥?”
“不一定。”刘好仃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但得先看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信念,只要看到了问题,就有解决的可能。
中午十二点,阳光变得炽热起来,厂区里的温度也逐渐升高。配料车间里传来了阵阵争执声,打破了原本的平静。刘好仃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听到声音后,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迅速起身朝着配料车间赶去。他的脚步急促而有力,仿佛在和时间赛跑。
当他赶到车间时,只见两个工人正对着料仓较劲。其中一个工人满脸涨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手指着化验单,情绪激动地说道:“这批次石英砂细度超标,熔点压不住,成品率肯定掉!”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担忧,仿佛看到了因为原料问题给工厂带来的巨大损失。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另一个工人则冷笑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你懂配比还是我懂?厂里让用就用,别挑三拣四。”他的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班长在一旁不停地劝说:“都别吵了,任务紧,先干着。”但两人的情绪已经十分激动,根本听不进去班长的劝说。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周围工人的围观。
“干?”第一个工人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料都变了还不让说?上个月碎片率3.7%,这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