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了...火柴头要燃了..."
后宅的更漏敲过三更时,苏若雪翻出父亲的旧砚盒。
檀木盖子有些发涩,她哈了口气,"吱呀"推开——最底层的夹板突然陷下去半寸。
她的呼吸陡然停滞。
一枚铜质印胚躺在暗格里,印背刻着极小的字:"癸亥冬,为雪儿备。"那是父亲的笔迹。
她指尖发颤,借了烛火细看,发现纹路深处有道极细的刻痕,偏左七分——和残页纸背的压痕分毫不差。
"承砚!"她攥着印胚冲出门,正撞进顾承砚怀里。
他刚从审讯室出来,身上还带着炭火气,低头见她掌心的铜印,瞳孔骤缩。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晃。
顾承砚借光细察印胚内槽,突然眯起眼——槽底沾着些微泛蓝的粉末,像是磷火。
他捏起一点,放在鼻端轻嗅,又与前日从东纺火柴头刮下的残粉比对,脸色骤沉。
"青鸟。"他转头看向暗处,"去把这些粉末送法租界化验。"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湿了院角的老梅枝。
苏若雪望着他紧抿的唇角,突然想起前日他说的话:"有些东西,偷不走,也毁不掉。"可此刻她握着父亲亲手刻的印胚,却听见他低声对青鸟道:"他们不是想偷印...是想用假印,点燃一场大火。"
雨丝漫过窗纸,模糊了烛火的光。
顾承砚的指腹抚过印胚上那道偏左的刻痕,像是要抚去二十年的旧尘。
远处传来黄浦江的汽笛,悠长而沉厚,混着雨幕里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某种预兆,又像是,即将烧尽黑暗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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