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刮过信纸的沙沙响;顾承砚每日清晨出门,回来时西装内袋总装着巡捕房的通行令、法商的担保函;周鸿年的黄包车每日要跑七八处,车帘掀开时,总能看见他怀里揣着不同颜色的烟盒——那是各厂老板的"投名状"。
沈清澜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
第四日晌午,绸庄前堂来了个穿墨绿织锦旗袍的女人,手里提着重锦缎礼盒,说是"沈公馆送的苏绣屏风"。
苏若雪接过礼盒时,指尖触到盒底凸着的硬物——是张字条,写着"听说顾少要和德商合作?
妹妹也想搭个便船"。
顾承砚捏着字条在晒布场走了三圈,最后把纸团扔进染缸。
靛蓝的染料瞬间吞没字迹,像吞了条毒蛇。"她沉不住气了。"他对苏若雪说,"明晚的会,得再加把锁。"
会议前一夜,苏若雪在账房核对最后一份名单。
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算盘上洒了层银霜。
她正把陆四爷的船运记录收进檀木匣,一本旧账册突然从架顶掉下来,"啪"地砸在脚边。
她蹲下身去捡,一张泛黄的字条从账册里滑出来。
字迹是陌生的,用铅笔写着,边缘被水浸得发皱:"今晚七点,老码头仓库,有人要见你。"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像敲在她心尖上。
苏若雪捏着字条站起身,月光正好落在"老码头仓库"几个字上,映得墨迹发蓝,像极了巷子里那夜,顾承砚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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