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清白榜'企业暂停与涉外中间商合作。"
荣老板的翡翠扳指在掌心转得飞快:"顾少东,这是断自己财路!"
"荣叔。"顾承砚扯下航运图,露出后面的生丝样品,"您看这双宫茧,上个月日商压到八块一斤,今天我顾氏出十二块。"他指尖敲了敲样品盒,"咱们自己收茧、自己纺纱、自己卖布——他们要卡脖子?"他突然笑了,"先问问这上海滩的蚕宝宝答不答应。"
王伯年的旱烟杆砸在桌上:"好!
老子明天就把闽北的蚕种全拉来!"
散会时已近戌时,顾承砚的怀表在袖中发烫。
他摸出那枚嵌着旧照片的表盘,照片里《申报》的字被磨得发毛,却正好映着他新写的"清白榜"——这次,他要让所有字都刻进石头里。
电话铃在子夜响起。
苏若雪的声音裹着重庆的潮气:"我拿到了天元和正金银行的秘密协议副本。"她顿了顿,"他们用生丝做抵押,借了三百万日元。"
顾承砚的指节抵着桌沿,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好,我们该动真格的了。"他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染坊里苏若雪围兜上的蓝渍,"若雪,天亮就搬去陈叔家——"
"顾承砚。"苏若雪突然笑了,"我在码头见着你说的'清白榜'了,贴在海关公告栏,字写得真好看。"她的声音轻了些,"我没事,你也小心......"
电话里的电流声突然刺啦作响。
苏若雪握着听筒的手一紧,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有许多人正往她住的弄堂跑来。
她踮脚走到窗前,路灯照出几个黑影,领头的人抬起头——是今天在茶馆外见过的灰布衫男人,此刻他的手里,明晃晃攥着把枪。
"若雪?若雪!"顾承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焦急的颤。
苏若雪迅速扯断电话线,将协议副本塞进灶膛。
火星腾起的刹那,她摸出陈叔给的铜钥匙,推开后窗。
重庆的夜雾漫进来,裹着她的棉袍角,像谁在轻轻推她:"快走。"
楼下传来砸门声。
她最后看了眼被火光映红的窗户,转身消失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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