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勒出血痕。
当他跌落在码头上时,最后那艘驳船的桅杆"轰"地折断,砸进江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走!"老陈架起他往江边跑,"剩下的船已经分散了,日军飞机追着假目标飞远了!"
江面上,原本排成一列的驳船像被风吹散的星子,只有最前面那艘亮着灯,引着三架飞机往吴淞口方向去了。
苏若雪站在"兴和号"的甲板上,望着逐渐缩小的火光,怀里的包袱被攥得发烫——图纸还在,哥哥的笔记本还在,比这些更重要的,是顾承砚踉跄着跑上跳板的身影。
七天后,南昌。
顾承砚站在新建的厂房里,看着技术工人们将最后一块磨床部件卡进槽位。
苏文澜的笔记本摊在案头,泛黄的纸页上写着:"母机之母,可生百机。"当第一声机器轰鸣响起时,车间里爆发出欢呼——这台能批量生产纺织机械的母机,正将钢板吐成精密的齿轮,像母亲孕育婴儿般,为民族工业生下第一颗健壮的种子。
苏若雪摸着机器冰凉的外壳,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刻痕——和哥哥笔记本扉页上的"慎思"二字如出一辙。
她转头时,顾承砚正站在她身后,眉梢还留着救火时的焦痕。
"这是你哥的梦。"顾承砚轻声说,"也是我们的未来。"
晨光照进窗户,在机器上镀了层金。
工人们举着扳手欢呼,搬运工老陈蹲在墙角抹眼泪——他儿子去年在闸北被日军炸死,现在他说,这机器转起来的声音,比儿子喊"爹"还亲。
"顾先生!"通讯员小周撞开车间门,额角还沾着晨露,"重庆发来急电!"
顾承砚接过电报,泛黄的纸页上只有一行小字:"请即刻派遣代表前往述职。"他抬头时,苏若雪正望着窗外——远处的山头上,日军的侦察机又划开了云层。
但厂房里的机器声越来越响,像无数个声音在说:烧不尽的,才叫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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