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四溅,溅湿了他的衬衫前襟,也溅到了旁边的监测仪器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水流冲刷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半浸在水中的身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一秒…两秒…十秒…
程长赢没有立刻起来。他甚至在水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任由那经过净化的水流包裹自己的脸颊。水很清,带着一丝天然的凉意,没有任何刺鼻的化学气味。他憋着气,感受着水流滑过皮肤的触感,重生前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前世在拆迁工地,他喝过带着铁锈味的自来水,也见过被化工厂污染的河流里漂浮的翻白死鱼,那些画面与此刻的清澈形成鲜明对比。
三十秒…一分钟…
苏晚晴捂着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好几次差点冲破理智冲过去。陈墨则紧盯着手腕上的智能监测表,屏幕上连接着程长赢体内植入的微型健康传感器,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各项数据在安全线内平稳跳动,像精准运行的节拍器。
沈哲瀚的脸色由惊愕转为阴沉,死死盯着水面,指节在扶手上掐出深深的印痕。
一分三十秒…程长赢猛地从水中抬起头!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乌黑的发梢滚落,在下巴处汇成细流。他大口呼吸着空气,胸膛起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直射向呆若木鸡的安德森博士。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他没有擦脸,就这么湿漉漉地,一步一步走回会议桌前,每一步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像踩在在场某些人的心尖上,沉重而清晰。
“安德森博士,”程长赢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润泽,却字字如铁,“还有沈总,”他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哲瀚,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们要的‘数据’。”
啪!
一份崭新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检测报告被他重重拍在安德森面前光滑的红木桌面上,纸张边缘甚至溅上了几滴他发梢滴落的水珠,洇出小小的水痕。
报告抬头是醒目的瑞士SGS权威检测机构标志,烫金的印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安德森博士几乎是抢过报告,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的数据栏,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神经毒素残留:未检出(Nd)
重金属镉含量:0.003mg/L(远低于世卫组织标准0.005mg/L)
总溶解固体(TdS):89mg/L
对比项:法国依云天然矿泉水(同批次检测)TdS:309mg/L
“这…这不可能!”安德森失声叫道,手指颤抖着指向报告末尾的检测时间戳,“采样时间是…十分钟前?就在你跳进去的时候?!”
“没错。”程长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露出一个近乎锋利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惊愕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面无人色的沈哲瀚脸上,“就在我泡在里面的时候,现场采样,直送SGS在曼谷的移动实验室,全程录像,实时传输数据。沈总,你安排人倒进上游的那些‘加料原液’,大概还没来得及流到我泡澡的地方吧?或者,你手下的人手脚太慢,剂量…不够致命?”
他语气里的嘲讽像细密的针,扎得沈哲瀚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精心布置的杀局,那些收买的技术员、篡改的采样流程、伪造的检测报告,被对方用最粗暴、最直接、最不要命的方式,当着全世界的面,一脚踹得粉碎!
“至于你那份‘规范’采样的报告,”程长赢拿起安德森先前带来的平板,手指在上面随意划了几下,调出几张高清卫星图片和加密通讯记录截图——正是那个被收买的技术员凌晨三点偷偷倾倒原液的画面,以及他与沈哲瀚心腹的通话时间点,精确到秒。“恐怕需要解释的,不是我,而是这位博士您,以及您背后…真正的污染源!”他将平板转向对准会场的摄像机,上面的证据链清晰无比,像一串铁锁牢牢锁住了真相。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了面如死灰的安德森和额头青筋暴跳的沈哲瀚,闪光灯此起彼伏,像骤雨般密集。
“我们被利用了!”联合调查组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愤怒地拍案而起,指着安德森的鼻子怒斥。
“这是对科学精神的亵渎!”
“沈哲瀚!你必须给东南亚的环保事业一个交代!”
长赢团队的人则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有人甚至红了眼眶。苏晚晴冲到程长赢身边,拿起会议桌上的干净毛巾用力擦着他湿透的头发和脸,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你这个疯子!”责备的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后怕和心疼,指尖触碰到他皮肤时,还在微微发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长赢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自己没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