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泥浆混着雨水溅起,程长赢重重摔在地上,却恰好用身体垫住了即将落地的文件袋。与此同时,他左臂闪电般扬起,袖口对准芦苇荡的方向,袖扣在雨夜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那是特制的信号发射器!
“动手!目标:狙击手!坐标已同步!给老子拿下他!” 程长赢的怒吼通过喉部微型通讯器,清晰地传递出去,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决绝。
“砰!砰!砰!”
芦苇荡深处,枪声瞬间变得急促而狂暴!不再是单发点射的冷酷猎杀,而是短促激烈的自动武器连射!曳光弹如同赤红的毒蛇,撕裂雨幕,疯狂地扑向刚才狙击枪响的位置!密集的子弹打得高高的芦苇杆成片折断、粉碎,泥浆和破碎的植物碎片四处飞溅。隐藏在暗处的特勤小组,在收到程长赢坐标的瞬间,便以最凶猛的火力进行了压制性的覆盖射击!
“呃……咳咳……” 周天雄背靠着碎裂的车门,身体因剧痛和失血而剧烈地抽搐。左肩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半边身体,又被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在脚下汇聚成一小片刺目的猩红。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的咕噜声,涣散的眼神望向雨幕深处那片正在被火力疯狂蹂躏的芦苇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绝望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哀伤。“呵……呵呵……VII……好……好枪法……不愧……是我周天雄的……” 他艰难地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颤抖着,似乎想指向芦苇荡的方向,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程长赢已经将那个至关重要的文件袋死死压在自己身下,用身体和泥泞保护着。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周天雄脸上那抹奇异的、濒死前的“欣慰”。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他厉声嘶吼:“周天雄!你他妈衣服里——”
警告已经太迟!
周天雄那只抬起的、颤抖的右手,并没有指向芦苇荡,而是猛地探进了自己敞开的、被血浸透的衬衫衣襟内侧!指尖精准地按在了贴身悬挂的一枚冰冷金属物上——那是一个伪装成普通金链佛像吊坠的微型引爆器!
他的眼神在剧痛和失血的迷离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野兽般的疯狂和决绝!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鲜血和怨毒的笑容,死死盯住程长赢:“……程长赢……一起……下去吧……黄泉路上……老子等着看……看京圈……怎么碾碎你!” 他的拇指,用尽最后残存的生命力,狠狠摁下了那个致命的按钮!
“嘀——”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如同丧钟的电子音,在周天雄胸前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程长赢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冻结!巨大的、源自本能的死亡阴影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下!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纯粹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烙印在骨髓里的战斗本能驱动了他的身体!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炸响!其威力远超想象!周天雄的身体在按下按钮的瞬间,如同一个被从内部点燃的汽油桶,轰然爆裂开来!那不是简单的血肉横飞,而是毁灭性的能量释放!刺目的火光在雨夜中猛然膨胀,瞬间吞噬了周天雄和他倚靠的整辆黑色路虎!灼热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拳,裹挟着滚烫的金属碎片、烧焦的骨肉组织、还有被瞬间汽化的雨水,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程长赢在爆炸亮起的万分之一秒,已经做出了极限反应!他抱住头,身体蜷缩如球,双腿狠狠蹬地,整个人不是后退,而是如同炮弹般向侧面、向界碑后方那块巨大的、坚实的岩石棱角后猛扑!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的后背,将他像破麻袋一样砸在冰冷坚硬的石头上!整个世界瞬间只剩下狂暴的轰鸣、灼烧皮肉的剧痛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灼热的气浪席卷而过,带着浓烈的皮肉焦糊味和钢铁燃烧的恶臭。碎裂的车体零件和燃烧的残骸如同陨石雨般噼里啪啦砸落在界碑周围和泥泞的地面上。周天雄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焦坑,还有几块边缘被烧得扭曲变形的金属车牌在滋滋作响。那辆路虎只剩下一个燃烧的骨架,火焰在暴雨中顽强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悲鸣。
耳鸣尖锐地持续着,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程长赢挣扎着,强忍后背骨头仿佛碎裂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从泥水和碎石中撑起上半身。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泥污和嘴角渗出的血迹。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被自己死死压在身下、护在怀里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子表面被爆炸的冲击波撕裂开几道口子,边缘被溅射的火焰燎得焦黑卷曲,雨水正从破口处灌进去。但整体还在!他颤抖着、沾满泥泞和血污的手指,急切地撕开文件袋被烧熔粘连的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叠纸张。
最上面一张,是一份打印的行贿清单记录。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天文数字令人触目惊心。然而,排在最首位的那个名字,却在刚才爆炸的混乱和此刻倾泻的雨水冲刷下,被一团浓稠的、尚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