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乎虚脱。他大口喘息着,胸膛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但那燃烧着怒焰与决绝的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苏晚晴的脸。
“我要的是那些躲在幕后,视人命如草芥,用毒土掩盖罪行,用‘清道夫’收割对手的蛆虫!”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声音撕裂了病房的寂静,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深入骨髓的恨意。“我要他们知道,深渊底下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也有能咬断他们喉咙的恶鬼!这场赌局,我的命就是筹码!够不够资格?苏晚晴,你告诉我,这代价够不够资格?!”
咆哮声在冰冷的病房墙壁间回荡,震得窗框都在嗡嗡作响。浓烈的恶臭混合着他话语中滔天的恨意,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旋涡。
苏晚晴静静地坐着,脸上那层冰封般的平静终于被彻底击碎。她看着程长赢因剧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只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伤臂,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也要将仇敌拖入地狱的疯狂火焰。她放在黑曜石“后”上的指尖,不再敲击,而是微微蜷缩起来,指甲几乎掐进坚硬的棋子里。
病房里只剩下程长赢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窗外的霓虹灯光诡异地闪烁着,将棋盘上的黑白世界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苏晚晴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让她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她抬起眼,眸子里所有的震惊、权衡、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如同淬火的寒冰。她不再看程长赢那只可怖的伤臂,目光重新落回硝烟弥漫的棋盘。
她没有去动那枚威胁着白“车”的黑曜石“后”,也没有去理会程长赢那枚深入腹地的白“车”。她的手指,越过纷乱的战场,径直捻起棋盘最角落、一枚几乎被遗忘的黑曜石“兵”。
那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兵”,被她稳稳地向前推进了一步。
这一步,精准地落在了程长赢之前推进的白玉“兵”旁边——x217\/Y98。那个象征着风暴核心、毒源所在的位置。两枚“兵”,一黑一白,如同两柄出鞘的短匕,死死抵住了棋盘上最致命的那一点坐标。
“风暴眼……”苏晚晴的声音响起,不再是清冷的陈述,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铁交鸣般的决断。她的指尖重重按在那枚代表毒源坐标的黑曜石“兵”上,指节因用力而苍白。
“才最安全。”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棋盘,再次与程长赢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交汇。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退缩,只有一片破釜沉舟的、冰冷燃烧的平静。
“赌局,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