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棋盘上代表“清风里核心污染区”的坐标——x217\/Y98。
“是吗?”程长赢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的目光从棋盘抬起,牢牢锁住苏晚晴的眼睛,像探照灯穿透迷雾。“如果周天雄在‘被清理’之前,带着足以掀翻半个京圈的铁证——比如那份记录了九十年代龙腾如何鲸吞国有资产、贿赂关键人物、并刻意掩盖毒地真相的原始档案——跑了呢?”他微微前倾身体,不顾左臂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如果他不是死在京城的某个角落,而是试图带着这些要命的东西,消失在边境线外呢?”
苏晚晴捏着棋子的手,指关节瞬间泛白。那枚冰冷的黑曜石棋子几乎要嵌进她的指腹。她深潭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震惊的涟漪,虽然转瞬即逝,却被程长赢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份档案的存在,是她绝密情报库里的核心拼图,此刻却从程长赢口中如此笃定地说了出来。
“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失去了片刻前的绝对掌控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那份档案的藏匿点,是她亲自确认过的绝密。程长赢怎么会……
“没有什么不可能。”程长赢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锋利。“那份档案,就在龙腾总部大厦地下三层,周天雄私人金库的第七号保险柜里。密码是他发妻的忌日,1987年3月12日,配合他的虹膜和声纹。”他报出的信息精准得令人窒息。“他唯一的儿子,周锐,十年前在加州死于一场诡异的车祸。周天雄这个人,早已无牵无挂。你觉得,当‘清道夫’的刀架在脖子上时,他会坐以待毙,还是拉上整个京圈陪葬?”
苏晚晴沉默了。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黑曜石“后”上摩挲着,光滑的棋面反射着病房顶灯惨白的光。棋盘上,她的黑“后”依然威胁着程长赢的白“车”,但整个棋局的势,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倾斜。程长赢抛出的这颗炸弹,威力远超她的预估。那份档案一旦暴露,掀起的将是足以埋葬无数权贵的滔天巨浪。
“你想截住他?”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高速运转的权衡与算计。“抢在‘清道夫’前面,拿到档案?”
“不是抢。”程长赢纠正她,右手终于动了。他没有去救那枚被黑“后”锁定的白“车”,反而捻起棋盘另一端一枚看似无关紧要的白玉“兵”,向前坚定地推进了一步。这一步,正好落在之前苏晚晴挪动的那个黑曜石“兵”旁边,形成一个微妙的僵持。“是给他一条活路,换他手里的东西。”他指尖点在代表边境线的棋盘边缘,“他需要一条生路,而我,需要一个让京圈永远忌惮的把柄。”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我知道你有办法定位到他。京圈的人在用他钓出档案,而我们可以,截胡。”
“截胡?”苏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近乎嘲讽的弧度,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寒纹。“你知道‘清道夫’意味着什么吗?他们是影子,是规则之外的规则。和他们抢食,等于直接向京圈七姓宣战。程长赢,你手上那点筹码,加上我,”她的目光扫过他裹着厚厚绷带的左臂,那眼神复杂难辨,“够资格上这张赌桌吗?”
她的指尖再次落到那枚杀气腾腾的黑曜石“后”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死神的倒计时。“风险太大,代价更高。为了一个周天雄,为了几张可能根本掀不起风浪的旧纸片,值得把我们都填进去?”
程长赢没有立刻回答。他收回点向棋盘边缘的手指,缓缓地、艰难地抬起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异常缓慢,额头上瞬间又沁出一层冷汗,但他咬着牙,硬是把手抬到了棋盘上方。他伸出右手,用尽全力,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极其缓慢地掰开左手上包裹的敷料边缘。动作牵扯着伤口,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毫不停顿。
终于,厚厚的敷料边缘被掀开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刺鼻消毒水和皮肉焦腐的、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在病房里弥漫开来。缝隙下,是触目惊心的景象:原本应是皮肉的地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强酸反复灼烧过的焦黑色泽,边缘是暗红溃烂的腐肉,正缓慢地渗出浑浊的黄水。这根本不是新伤,更像某种来自地狱的诅咒烙印,在缓慢地吞噬生机。
程长赢的脸因剧痛和用力而扭曲,冷汗小溪般淌下,但他的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苏晚晴:“代价?”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从我踏进清风里的那一刻起,代价就已经付了!这条胳膊,就是拜他们所赐!周天雄?他不过是个摆在台前的小丑!我要的从来不是他!”
他猛地将掀开的敷料边缘按了回去,身体因这剧烈的动作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