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素已侵入心包!准备强心!抗心律失常药物准备!”扩音器里传来舱外主控医生冰冷、快速、不容置疑的命令。
“血清!血清在哪里?”有人压抑着焦灼低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无菌舱侧面一扇极其隐蔽的小型气密门无声滑开。一名同样全身笼罩在白色防护服下的工作人员,双手极其稳定地托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如同捧着圣物般走了进来。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角落一个微小的、激光蚀刻的“III”字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手提箱上。那是生的希望,也是无法估量的责任。
箱子被迅速置于治疗床边的专用平台上。主控医生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声音凝重地再次确认:“苏小姐,最后一次确认。‘螯合-III型’血清注射程序启动后不可逆。一旦使用,无论结果如何,所有后续责任链,将直指您和您所代表的‘守夜人’权限。您,是否确认授权?”
巨大的观察窗外,苏晚晴站在冰冷的玻璃前,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防护面罩隔绝了她的表情,只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舱内那个躺在寒光中、生命体征如同风中残烛的男人。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穿透了无菌舱的壁垒,穿透了生死的界限。
她没有看主控医生,也没有看那个承载着最后希望的银灰色箱子。她的视线,牢牢锁在程长赢苍白的脸上。
时间,在刺耳的警报声中被无限拉长。
终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舱内,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冰冷肃杀的无菌舱内清晰地响起,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带着斩断一切后路的凛然:
“用。”
命令下达的瞬间,舱内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被彻底激活。主控医生眼神一凝:“授权确认!血清激活!准备静脉注射!”
托着箱子的工作人员迅速而精准地操作起来。输入复杂的解锁密码,冰冷的电子音在寂静中响起。箱盖无声弹开,露出内里深蓝色的恒温填充物。填充物的中心,嵌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造型奇特的注射器。针管本身是深沉的墨蓝色,仿佛能吸收光线,而针尖则闪烁着一点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冷冽银芒。针管内的液体,并非想象中的澄清透明,而是一种极其粘稠、缓慢流动的、宛如融化的暗金色金属般的物质——这就是传说中的“螯合-III型”血清,国之重器,生命禁区最后的钥匙。
“准备注射!”主控医生的声音绷紧如弓弦。
一名护士上前,她的动作稳定得惊人,但当她拿起那支价值无法估量的暗金色注射器,轻轻排出针尖一点微不可察的气泡时,戴着防护手套的手指,还是难以抑制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这微小的颤抖,在这落针可闻的紧张氛围里,被无限放大,映在周围所有屏息凝神的医护人员眼中,映在无菌舱外苏晚晴死死盯着的瞳孔里。这颤抖,是面对绝对稀缺和沉重责任时,人类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护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定下来。她俯身靠近治疗床,寻找程长赢肘窝处最佳的静脉通路。那暗金色的针尖,在无影灯下闪烁着宿命般的寒光,缓缓地、精准地,刺向那根维系着生死的脆弱血管。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唔……”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般的呻吟,从程长赢紧咬的牙关中漏出。
他那双一直紧闭的、被剧毒折磨得深陷下去的眼皮,竟极其困难地、颤抖着……掀开了一丝缝隙!
浓密的睫毛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蝶翼,沉重地颤动了几下。在眼睑裂开的缝隙里,露出的并非清醒的光彩,而是瞳孔的极度涣散与茫然。然而,就在那一片混沌的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属于程长赢的意志力,在无边的黑暗和剧毒的侵蚀中,如同暴风雨夜里遥远灯塔的最后一点微光,顽强地、固执地……亮了一下。仿佛他破碎的灵魂感应到了那支承载着苏晚晴孤注一掷的信任与沉重代价的针剂,在生命的最底层,挣扎着想要回应这份倾尽所有的托付。
针尖,悬停在距离皮肤毫厘之处。
护士的动作凝固了,惊疑不定地看向主控医生。
舱外,苏晚晴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额头几乎要贴在那冰冷的观察窗上。防护面罩下,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呼唤一个名字。
程长赢那涣散的目光,毫无焦点地扫过刺眼的无影灯光,扫过护士手中那支闪烁着不祥暗金色泽的针管,最终,极其缓慢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艰难地……挪向了观察窗的方向。
隔着厚重的特种玻璃,隔着冰冷的防护面罩,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