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注意到了啊。”奇特的生灵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这条河正是丝柯克体内‘力量’的具象化。”
“力量源于每一天的积累,源于一个人经历的所有事情。所以这条河流本应汇聚时间的残片,载着回忆与情感奔涌向前。”它缓缓地解释着,“然而,就像你看到的一样,这条河曾数次断流…因为丝柯克并不喜欢过去的自己。”
“每当水面倒映出令她厌恶的旧影,她就以理性之剑裁断流水与岩石,同失败的过去道别,背负着决意踏上新的征程。”
荧心里一震,等等,这么说来…她想起了梦中丝柯克孤独练剑的场景,以及那些蛊惑人心的声音。原来,那些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她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否定和鞭策。
一个阴冷的、仿佛能钻进人骨髓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直至你能够圈禁无谓的情感、杀死脆弱的自我,完全成为那具身体的主人。”
紧接着,是丝柯克自己的声音,平静而坚决:“承受失败、失去力量,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若是坠入低谷,就重新向上攀爬,直至变得更强。”
荧的心头一紧。原来如此。很久以前,丝柯克就在极恶骑的帮助下学会了以理性控制自身的情感。
那之后,她数次同自己诀别。否定自己,超越自己,这恐怕就是她强大的秘密…
但是…这想必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做不可?
“看来你刚刚理解现状,马上又陷入了新的困惑中呢。”
那个奇特的光团小家伙不知何时又飘了过来,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就让我带你去河的上游吧。走过所有的断崖,寻溯那些被她刻在心里的旧事,你就能明白一切的真相。”
荧点了点头,决定跟上这个小家伙。
左钰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响起:“这种强行切割灵魂记忆来获取成长的办法,非常极端。每一次‘道别’,都是一次对灵魂的重创。她看起来很强,但她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荧跟着光团,向着那条时而中断的河流上游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两天后,丝柯克仍旧没有从冥想中醒来。就在这时奇特的生灵再次出现,一阵炫目的光闪过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海岸。
荧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沙滩上画着一幅熟悉的画。
等等…这不是我曾经在海岛上给派蒙画的画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丝柯克的回忆里?
“我一直认为,飘落的叶子就算不是来自同一棵树,相遇时也会产生些许亲近之情。”光团小家伙的声音悠悠传来。
“同如流星划落,共似旅人漂泊。她察觉到了你的存在,但一瞬的犹豫后,还是选择漠然离开啦。”
“为什么?”荧不解地问。
不…仔细想想,这并非值得惊讶的事情。在万民堂,她就降低了存在感,消隐于他人的视线中。
还有多年不去见公子…她似乎从未主动跟这个世界建立什么联系,眼前这一幕不过是她人生的缩影。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光团小家伙说。
“她将自己视为这个世界的‘偷渡客’。”左钰的声音解释道,“任何深刻的‘因果’联系,都可能引来这个世界规则层面的排斥。她害怕自己这个‘外来者’的存在,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她过去的经历,让她对此深信不疑。”
“他是世界的偷渡客,并不想沾染此处的因果。但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源于更早发生的某件事情。”光团小家伙肯定了左钰的说法。
“好了。让我们继续向河流的源头前进吧,路还很长。”
荧跟随着光团,沙滩与海洋如潮水般退去,周围的景象再次变换。
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位更加年轻的丝柯克,以及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
“你已具备驾驭力量的资格。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教你任何东西。”那个身影,也就是苏尔特洛奇开口说道。
“单靠模仿成不了合格的战士,我赋予你獠牙,你要学会自己狩猎。”
“师父是希望我单独行动,到外面去游历?”年轻的丝柯克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少女的清脆。
“没错,去认识新的朋友,开始属于你的旅程吧。将破碎的过往收起,描绘新的未来。”苏尔特洛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们仍可以通过深渊相互联系。但未来某一天,我会将你辛苦重建的一切化为灰烬,就像你记忆深处从未消失的那场灾祸。”
“……!”丝柯克的身影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过,恐惧是人类得以进化的秘密。”苏尔特洛奇的声音变得冰冷,“你已品尝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