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热闹渐渐平息,大部分人都已经喝得醉醺醺地各自散去。玛薇卡带着荧、派蒙和左钰三人回到了话事处,这里的气氛比外面安静许多。
“你们坐。”玛薇卡指了指石凳,然后从旁边拿了几个杯子。“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果汁,我知道你们远道而来,可能喝不惯纳塔的烈酒。”
她给荧和派蒙分别倒上了颜色鲜艳的果汁,轮到左钰时,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还是倒了一杯。
“嘿嘿,你居然连我们喜欢喝果汁都知道。”派蒙开心地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左钰看了一眼杯中的橙色液体,手指在杯壁上轻轻一弹,杯中的果汁瞬间变成了清澈透明的色泽。他拿起杯子,平静地喝了一口。
“哇,你的果汁怎么变成白水了?”派蒙眼尖地发现了,好奇地飞了过去。
“我更习惯这个。”他淡淡地回答。
玛薇卡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没有多问。她看向荧,眼神重新变得认真。“宴会也结束了,看起来你还有些问题想问,对吧?”
荧点了点头,她确实有很多疑惑。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问道:“这个拯救纳塔的计划,是不是有点太…大费周章了?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让五百年前的那些英雄和你一起苏醒呢?”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啊。”玛薇卡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又浮现出来。“你想想,和一个五百年前的人说,纳塔马上就要毁灭了,所以你必须放弃你的亲人,你的爱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未来战斗。这种事太残酷了。”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看着里面摇晃的液体。“我们每个人能活的时间都很有限,所以对几百年这么长的时间没什么真实的感觉。打个比方,如果有人告诉你,天上的太阳几百万年后会烧完,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出发去拯救它…你会不会觉得很莫名其妙?”
“呃…确实会。”派蒙小声说。
“就是这个道理。我不能强迫他们和我一起背上这个责任。”玛薇卡继续说,“而且,每个时代都会出现属于那个时代的英雄,这个时代也一样。所以,并不是非他们不可。”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不是非我不可。只不过这个计划毕竟是我带头制定的,我总得负责到底。”
“我想起来了!”派蒙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在神庙房间里的那幅画,画上的人难道就是…你五百年前的家人?”
“嗯,没错。”玛薇卡的眼神变得柔和,“所以你当时问我妹妹后来怎么样了,其实我能查到的资料也很有限。”
“我只能从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录里,勉强拼凑出她的人生轨迹。她后来成了一个建筑师和艺术家。”玛薇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在‘悬木人’部族复兴的时候,她设计并且亲手建造了很多房屋。当然,那些建筑现在都已经不在了。不过这还是很了不起,我真为她感到骄傲。”
“那是你不得不放弃的人生。”荧轻声说,她能感受到那份隐藏在骄傲之下的失落。
“看来你们很容易为了已经失去的东西感到遗憾…对于这件事,我早就做好觉悟了。”玛薇卡摇了摇头。“这是一场战争,战争里肯定会有失去。和那些被深渊吞噬的普通人比起来,我已经幸福太多了。”
“我顶着神明这个称呼,背负了太多人的期望。我有必要走到命运的终点,不管那里等着我的是什么。”
“这也是我想问的。”荧看着她,眼神锐利。“既然你连五百年的计划都知道,那你肯定也知道‘命运’这种东西吧…”
“是啊,”派蒙也跟着说,“很可能这场计划最后会怎么样,结果早就已经写好了…”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玛薇卡反问,她的语气很平静。“别忘了我之前说的时间的形态,‘过去’、‘现在’和‘未来’是同时存在的,它们也一样重要。”
“就算我们假定未来的结局是毁灭,那也不代表我们眼前的一切就不值得去拯救。”她的话语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正因为我们人类没办法知道命运到底是什么,才会永远都拼尽全力。”
“时间并不是一条线。”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玛薇卡和荧、派蒙都看向了左钰。
他继续说道:“它更像一片海洋。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这片海的一部分。我们只是习惯了跟着海浪走,所以只能感觉到身边发生的事。但那些没发生的事,和已经发生过的事,其实都还在那片海里。”
玛薇卡沉默了,她仔细回味着这句话,眼神里流露出惊异和思索。这个比喻,比她从圣火的记忆中看到的任何解释都更加清晰。
“说得对。”她点了点头,重新振作起来。“现在才是最要紧的关头。我们还差两位英雄。”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荧、派蒙和左钰三人。“不,准确来说,是四位。还有两位我无论如何都希望能请来的帮手。”
“不会就是我和左钰吧?”荧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