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时间的流速仿佛陷入了某种迟滞,大大小小的金属齿轮悬浮于半空,以缓慢的节奏啮合、移动。除此之外,视野中还不时掠过各种残茎、断肢乃至躯干的残影。
时间道路的尽头,站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性,头上戴着一柄黑色的帽子。
乍看之下,对方也和普通的人类没什么区别,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所有部位,包括大脑都呈现明显的金属结构。
在他前面躺着三两名侦探打扮的人,无不表情呆滞,行动迟缓。
“有人来了吗…又是圣愚那些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帽檐下传来。
“圣愚?!”罗佳惊愕地指着那些侦探,“你说这些家伙是圣愚的成员?”
时间处刑者见到罗佳的反应,自顾自说:“看来是其他人了…不过也无所谓。”
“乍一看普普通通的时钟,其中众多齿轮运转的速度也都不尽相同。有活在44小时一天中的人……就必定有活在4小时中的人。”
“你们做了什么?如果不想被抽走余下的光阴,就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
<做了什么…我们只是来参与实验的而已…>
浮士德帮但丁传话:“我们来协助实验。”
赫伯特此时也适时地踏前一步,笑眯眯地摩挲着下巴补充道:“啊,没错。正如这位女士所言,这几位可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才请来的贵客呢。”
时间处刑者就像此时才刚注意到赫伯特一样,诚惶诚恐地低下头:“万分抱歉,赫伯特大人,我竟未察觉您的驾临。”
“没关系的。嗯…我想想…按照你现在的工作效率,想必很快就能升为2级员工了吧?到时候我可以私自主张为你每天额外提供3小时时间哦。”
“是,十分感谢!”
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的互动。
“拥有自我意识的扭曲……”
“不止如此,居然能收服扭曲做事,这在以前闻所未闻。”
“该说不愧是世界之翼…吗。”
罗佳的关注点却显然不在这里,她急切地追问:“那些圣愚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的袖章……你以前难道也是其中的一员?为什么20区也会有圣愚的势力?”
“你——”
“让我来回答吧。”赫伯特抢过话茬,“圣愚组织的首领,嗯,是被称作圣者吧?也就是叫索尼亚的那个人,他用短短几年时间就把圣愚扩张到了所有巢中,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不过据我们t公司的情报,貌似他是N公司的一员?这样就不奇怪了吧,借助N公司的力量,做到这种程度也很合理不是吗。”
“圣愚……所有的巢?索尼亚?”
“还有这位时间处刑者先生,至少其中一位曾经的确也是圣愚的一员。嗯?看你们的眼神,似乎是很好奇‘其中一位’是什么意思?哈哈,那是因为这位扭曲并不只有一个意识,而是很多人的聚合体,刚看到时我也被吓了一跳呢。还好旁边正好有一位处理扭曲事件的大师,不然怕是还要花上一些时间才能解决吧?”
“可是…”罗佳又问,“扭曲的形成…不都是源于某种极其偏执且坚定的个人意志吗?既然是这种仇恨t公司的扭曲,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被t公司收编招安?”
“憎恨t公司?”赫伯特眯着眼睛,“可能你是搞错了什么吧,这位扭曲先生从未真正仇视过公司,他的夙愿从始至终都异常单纯——他只是渴望获得更多的时间,仅此而已。”
“你们知道吗?在这片t巢的阴影下,有无数人像这位先生生前一样,每天仅仅被允许拥有短暂的10小时,在那狭窄的时间缝隙里日复一日地从事重体力劳动,领取微薄的薪资,仅仅作为一名平凡的司机苟活。直到有一天,这位司机先生参加了发明家资格考评。也正是在那一天,他的亲弟弟将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全部转让给了他。就在那一刻——‘咻’地一声,一辆失控的轿车碾过了弟弟的躯干。而我们的司机先生呢?他就那样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弟弟的身体在极度放缓的时间流速中,一寸一寸地飞向高空。”
“所以啊,无论是化身为掠夺他人的‘时间杀人魔’,还是作为领薪办公的‘时间处刑者’,他的目的从未改变。就是获得时间而已啊。嗯,你们不会认为他是想帮弟弟报仇吧?一边是沦为通缉犯在后巷腐烂,一边是坐在办公室里享受特权,我想,理智的人都不会选错答案,对吧?”
“啊,对了。”赫伯特像是想到了什么,“由于这位员工出众的能力,他获得的薪资也是同等级员工的好几倍呢。好了,闲话少说,直接开始测试吧,你们要选哪个人?”
<好像是你一直在说闲话吧。>
赫伯特说话期间,时间处刑者一直保持着沉默。
“所以,要选谁?”奥提斯发问。
<……>
但丁的表盘指针剧烈摇摆,显得游移不定。
就在此时,默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