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忽然感到一种荒诞的真实感。思绪如潮水一般翻涌。
“……”
堂吉诃德猛地甩头,勉强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世界中。
“父亲,您……”桑丘关切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桑丘。”堂吉诃德摆了摆手,“只是……有些惊讶罢了。嗯,相当惊讶。”
“惊讶?”桑丘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
父亲总是喜欢大惊小怪的。以前也是,无论见到什么都总要惊叹一声。
堂吉诃德不再看那座城堡,而是问桑丘:“其他人呢?”
之前他光顾着和桑丘逛街,现在回过神才发现和罪人走散了。
桑丘指向某个方向:“他们往那去了。”
“那边?”堂吉诃德挑眉,“那里好像是通往一个死胡同吧。”
“走,桑丘!我们过去看看!”他重新打起精神,迈开步子。
桑丘默默跟上。
…………
<啊,你们来了。>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但丁。罪人们围成了一圈,中心似乎有个人。
桑丘看向圈子中心:“怎么回事?他是谁?”
只见一个青年男子坐在地上,正对着灰蒙蒙的天空疯狂地、不间断地大笑着,嘴角咧开到不自然的程度,浑身都在颤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但丁摇了摇头:<不清楚。>
<我们是被一阵很响、很奇怪的笑声引过来的。到了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不管我们问什么,他都像没听见一样,只会笑。>
桑丘把但丁的话转述给堂吉诃德。
堂吉诃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走上前,罪人们默契地为他让开一些空间。
他蹲下身,平视着那个狂笑不止的男人:“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男人的笑声在触及堂吉诃德那双猩红眼眸的瞬间,猛地一顿,竟强行合上了嘴。但他的脸颊肌肉仍在剧烈抽搐,嘴角扭曲地上扬,显然在拼命压抑着什么,整张脸憋得通红。
“血…血魔…”
堂吉诃德再道:“我是血魔。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
男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妈…死…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再也不能压抑内心的情感,止不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堂吉诃德不解:“你母亲逝世,你为何笑得如此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妈妈死了!妈妈死了啊!遇到这么难过的事情……哈哈哈……就应该、就应该开怀大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围观的罪人感到一阵寒意混杂着恶心。有人忍不住低喝:“你这家伙在说什么疯话!”
潘萨对此景象却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平静地开口说:“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血魔猎手了吧。”
“在这里,一切都是假的。”
“笑容是假的,幸福也是假的,包括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以实玛利还心存侥幸:“或许这只是个例而已…也许…他恰好患有精神疾病呢…”
“呵…自己去验证不就知道了吗。”
“让他在这里继续笑一会吧。”堂吉诃德站起身,脸色有些迟疑,“我们走。”
罪人们暂时离开了那个在至亲死讯中狂笑不止的男人。
再次踏上繁华的商业街,罪人们的心境却与初来时截然不同。色彩依旧鲜艳,笑容依旧遍地,但此刻看来,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具。
“喂!”
希斯克利夫拦下一个路过的商贩。
“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吗?”商贩笑容可掬地问。
“没事。”希斯克利夫咧了咧嘴,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就是想打你一拳!”
话音未落,他的拳头已裹挟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商贩的额头上!
“砰!”
商贩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板地上,商品撒了一地。
希斯克利夫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人,面无表情地问:“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商贩吃疼地捂着脸,泪水不自觉流下,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摆出一个扭曲的笑脸:“哈哈哈!我被打了!我被打了!我好开心啊!”
“你他妈——”
希斯克利夫再也忍不住了,愤怒地望向眼前的人。
“喂!”潘萨急声低喝,想要制止,“表情!快把表情收回去!这样是违反——”
“无所谓了!”希斯克利夫猛地转头,怒视潘萨,“这种狗屁不通的脑瘫禁忌,还有什么遵守的必要?!你看看这些人!他们还算人吗?!”
“你……”潘萨还想说什么,一柄冰冷的刀锋已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颈侧。良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嘴里叼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