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表面是姚宗主经脉尽断，实则是海东青强行逆转《玄冥九变》最后一重，将自身三十六处隐脉尽数炸开，只为逼出体内被周凌枫种下的‘琉璃冥王钉’！那钉子没拔出来，反而与他碎裂的经脉共生了三年……如今他每夜都要泡在含铅的冷水中，靠剧痛维持神志清醒，才能把图纸画完。”秋天沉默良久，忽然问：“他在哪？”“地火窟第七层。”老匠师声音嘶哑，“殿下留着他，本是要等他彻底疯癫时再取其脑髓炼‘镇魂丹’——可昨夜他托人送了样东西给您。”老匠师颤抖着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齿轮，齿隙间嵌着半片枯黄银杏叶，叶背朱砂星图与车中所见分毫不差。秋天拾起齿轮，指腹擦过齿尖——那里刻着极细的蝇头小楷：“牵机引·破妄”。莫离失声：“这是庄家最高禁术！传说能解世间一切机关傀儡的本源心核……可练此术者，必折寿三十年！”“所以他才要用庄蓉儿的名义运弩机进来。”秋天将齿轮收入袖袋，声音冷冽如刀，“他不是要帮庄家，是要借庄家之手，把‘牵机引’的种子种进秦王的武备体系里——只要这三千具弩机投入军中，海东青就等于在每一名秦军将士的命脉上，埋下了一颗随时能引爆的星子。”远处忽有鹰唳破空。两人齐齐抬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苍鹰掠过监顶高墙，利爪中赫然抓着半截染血的白色布条——那是宁轻雪惯用的雪蚕丝巾！莫离脸色煞白：“轻雪姐姐她……”话音未落，北面山峦方向腾起三股赤色狼烟，直冲云霄。武备监钟楼铜钟轰然长鸣，九响，是最高级别敌袭警讯！秋天却笑了。她解下腰间监察司令牌，抛给呆立当场的老匠师：“传令下去，所有弩机即刻拆解，按‘千机锻’第三卷‘解构篇’重装。明日午时前，我要看到每一具弩机的机括内，都嵌着一枚刻有‘秋’字的玄铁楔。”老匠师双手捧住令牌，浑身抖如筛糠：“可……可海东青说过，强行解构会引发雷珠自爆！”“那就让他亲眼看着。”秋天整了整袖口云纹，抬步走向监外，“告诉地火窟守卫，把海东青押到解构台前——我要他睁着眼，看自己亲手造的杀器，如何被我的名字钉死在秦王的规矩里。”莫离追上她脚步：“姐姐！轻雪姐姐她……”“宁轻雪若真遇险，罗莉早该闯进来找我了。”秋天步履不停，裙裾扫过地上散落的银杏叶，“可你听见罗莉的笑声了吗？”莫离一怔。果然，远处传来清越笑声，混着兵器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转瞬之间，罗莉已翻墙跃入监内，发间斜插的碧玉簪上还沾着新鲜草屑，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尖滴落三滴鲜血，正落在秋天方才站立之处。“师姐让我来报信！”罗莉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宁姐姐说——庄蓉儿院子里那个一品境丫鬟，刚才在后巷杀了两个监察司密探！可她杀人时用的，是咱们秦城郡今年新颁的《武备监察条例》第三章第十七条——‘执刑者若遇拒捕，可依现场实情判定是否动用致命武力’！”秋天脚步顿住。莫离脱口而出：“她怎会知道条例？！”“因为她根本不是庄家丫鬟。”罗莉收剑入鞘，忽然压低声音，“她脖子后面有烙印——和天牢地底第七层囚室门环上的一模一样。殿下三年前亲手烙下的‘罪枢’印，专用来标记……被他废去修为、却又舍不得杀的旧部。”秋风卷起三人衣袂，簌簌作响。远处狼烟依旧翻涌，可秋天望着罗莉眼中跳动的火光，忽然觉得这秋日竟比盛夏更灼人。她想起今晨在议会厅，自己回答肖白议员质询时说的那句：“一万人日后可是要分散到每一个郡镇守一方的。”原来，她以为的“镇守”，从来就不是用刀剑。而是用规矩，用名字，用每一具弩机里嵌入的玄铁楔，用每一个杀人者熟稔背诵的条例条文——将整个大周的血肉筋骨，一寸寸锻造成秦王想要的模样。而庄蓉儿送来的，从来就不是三百具弩机。是三百个楔子。是三百个，等待被秦王亲手敲进旧秩序棺材板上的铁钉。秋天抬手摘下鬓边一支素银簪，簪尖寒光一闪，挑开自己左腕衣袖。小臂内侧赫然浮现出淡青色纹路，蜿蜒如藤，末端绽开三朵细小莲花——那是青莲教最高秘术“莲生印”，唯有教主亲传弟子才可承受。可如今这印记正在缓慢褪色，莲瓣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暗金色纹路。莫离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千机锻的‘铸体篇’？！”“不是铸体。”秋天凝视着臂上蜕变的纹路，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是‘归墟篇’——殿下说，真正的规矩，不该由人来守，而该长在血肉里，化进骨头中，成为比心跳更本能的东西。”她缓缓放下袖子，遮住那半青半金的臂膀。远处，解构台方向传来第一声沉闷爆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开始翻身。而秋天知道，那不是弩机炸裂的声音。是旧时代的骸骨，在秦王的新规之下，第一次发出碎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