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家的年轻一代，你没有看上一个？”陈世卿抬起眼，轻轻看了她一眼。那眼眸中蕴含了冷漠的威压，寻常人被他一扫都会满头大汗。“不适合！”陈素素摇了摇头。陈世卿没有问她在洪家失踪之后去了哪里！一个半步一品境大宗师，虽然年轻但也有相应的自由。他所不高兴的是和洪家的联姻计划失败了！三大千年门阀世家在江南诸省虽然根深蒂固，但在威望上始终被洪家压一头。确切地说是被洪熙泰压了一头！天下第一大儒，就算是柳宗......议会散场的钟声余韵尚未消尽，秋天扶着椅背缓缓起身，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一按，指节微泛白。她今日穿的是素青云纹锦袍，袖口绣着细密银线勾勒的监察司徽记——一只衔着天平的鹰隼，翅尖垂落三枚铜铃，象征监察、警醒、肃清。这身衣裳是周凌枫亲自定下的制式，不许用金线，不许缀珠玉，连腰带扣都只准用黑铁淬火锻打而成。她低头扫了一眼袖口被自己无意识捻皱的纹路，忽然笑了下，抬眸时已不见半分疲惫，只余清亮如秋水的沉静。莫离递来一盏温热的雪梨银耳羹，青瓷碗沿沁着薄薄水汽：“姐姐方才答得极稳，连胡琏大人坐在后排都悄悄点头。”秋天接过碗，指尖触到温润瓷壁，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胡大人点头，不是夸我答得好，是赞殿下立的规矩立得住。”她吹了吹羹面浮起的轻雾，声音低了几分，“若哪日我答错了，错的不是我，而是这规矩松了缝——他费三年心血搭起的架子，便要从我这儿漏风。”莫离垂眸，将手中卷宗抱得更紧些：“可……殿下不在，您何必替他扛这么重？”“因为我是他明媒正娶的侧妃，更是他亲手任命的监察司副司长。”秋天啜饮一口甜润羹汤，目光扫过空荡下来的议席，那些刚刚还咄咄逼人的议员们此刻已三五成群走向廊下，有人高声议论铁衣卫扩编之事，有人却攥着袖中未递出的询政卷宗踟蹰不前——那上面写的，是关于庄蓉儿名下天水商号近三个月向西北边军输送的三百具玄铁弩机，账目上写着“民用猎具”，可弩臂内槽刻着的“秦城郡武备监·丙字柒号”火印，却与去年兵部核发的军械编号完全对不上。秋天没点破，只将空碗递给莫离：“走吧，去趟武备监。”马车刚驶出议会街口，车帘忽被一阵疾风掀开。秋风卷着几片枯黄银杏叶扑进车厢，其中一片打着旋儿停在莫离膝头，叶脉清晰如掌纹。莫离拈起叶子，正欲丢出窗外，却见叶背竟有极淡的朱砂点痕，排成北斗七星之形，最末一颗星点边缘微微晕染，像一滴将干未干的血泪。“这是……青莲教秘传的‘观星引’？”莫离指尖一颤。秋天伸手覆上那片叶子，指腹缓缓摩挲过朱砂痕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不是青莲教的。是庄家祖传的‘牵机引’——百年前庄氏先祖为大周铸龙脊弩时，在每具弩机核心机簧上都刻过此印，只为防匠人私铸叛军所用。当年全天下只有庄家嫡系血脉能解此印，旁人强行拓印，朱砂必会溃散如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节奏忽然一顿。莫离猛地抬头：“庄姐姐她……”“她不是想藏什么。”秋天将银杏叶翻转，让朱砂星图朝向车顶悬着的青铜镜，“她是想让我们看见——但又不能明说。”她顿了顿，镜中映出自己平静无波的眼，“若她真要遮掩，只需将这批弩机拆解重铸，抹去所有印记便是。可她偏要原封不动运进来，连入库单都盖着‘天水庄氏·承秦王令’的朱砂大印。”马车重新启行，车轴吱呀作响，仿佛碾碎了某种无声的默契。武备监坐落在秦城郡北郊，占地三十顷，外围是新筑的夯土墙，墙头插满未开刃的玄铁枪尖，在秋阳下泛着冷铁幽光。守门的铁衣卫见到秋天腰间悬着的监察司黑铁令牌，立刻单膝跪地，甲胄铿然作响。可当莫离掀开车帘探出身子，那年轻卫士却瞳孔骤缩——他认得这张脸！去年冬夜，正是这少女提着一盏琉璃灯，独自穿过暴雪封锁的蟒城古道，将三十七份边军告急文书交到周凌枫案前。那时她鬓角结着冰晶，睫毛上还挂着未融的雪粒，可展开文书的手却稳如磐石。“莫姑娘……您怎么来了？”卫士声音发紧。莫离未答，只抬手示意他起身。秋天已迈步跨过高逾八尺的监门，靴底踏在青砖地上，发出空旷回响。监内景象令人屏息：三千具弩机整齐排列如黑色麦浪，每具弩臂皆缠着浸过桐油的牛筋，弓弦绷得笔直，弦心嵌着拇指大的寒铁珠——那是秦城郡独有的“破甲雷珠”，击发时爆裂的震波可使三丈内敌军甲胄寸寸龟裂。“庄家这批货，比去年多了一倍。”秋天驻足于阵列中央，指尖拂过一具弩机冰凉的机括，“可图纸上标注的‘天水工坊’，去年才建起第一座熔炉。”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匠师快步趋前，袖口沾着新鲜的铁锈：“秋大人！这批弩机……其实不是庄家造的。”秋天没有回头：“那是谁？”老匠师喉结滚动：“是……是海东青。”空气骤然凝滞。莫离指尖一颤，袖中暗藏的七枚银针悄然滑入指缝。“海东青？”秋天终于转身，目光如刀锋刮过老匠师脸上纵横的沟壑，“那个被殿下废去修为、锁在天牢地底三年的前镇北军大将军？”“是他。”老匠师扑通跪倒，额头抵在冰冷地面，“可他不是被迫的！是……是他自己求来的！他说只有秦王殿下的‘千机锻’法能救他经脉——当年他与姚宗主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