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满口仁义道德,遇事却只会视其、观其、察其的酸儒,要学,就学怎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要做,就做该做的事,然后……”
他再度背靠大树,环臂抱胸,合上了眼,“然后,睡个好觉。邓叔臣这辈子,怕是连一个好觉都没睡过,你们……日后可千万别学他。”
贺青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项瞻呼吸渐沉,竟像是真的睡了过去。
他讪讪地闭上嘴,与贺云松、贺长柏交换了个眼神,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开,各自寻了处干草铺卧。
篝火噼啪作响,贺青竹仰面望着枝叶间漏下的星子,翻来覆去难以成眠。项瞻那番话像块烧红的炭,落在他心口上,烫得他辗转难安。
“二娃,”他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压得极低,“你说……咱们在谷丰县,是不是也做错了?”
“什么?”
“那个陈主簿。”贺青竹顿了顿,“我用烙铁烫了他的嘴。”
贺长柏沉默,半晌,他闷声道:“陛下不是说了,那是意外之善,非本心之仁。那陈主簿若真有仁心,早该揭发吴兢,何至于等到烙铁加身?”
“可万一……”贺云松也插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犹疑,“万一他只是怕呢?像邓叔臣那样,怕家人被害,怕己身难保?咱们这一烫,是不是……也烫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