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去看了一眼岭西村幸存的村民安置地,对那位曾试图向他下跪哀求的老者、识字的少年、以及为母亲寻找吃食的孩子,交待了一句话:“好好活下去,朝廷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马鞭扬处,尘土未落。
谷丰县的血腥整顿,以及皇帝亲临手刃脏官恶吏、抚恤残民的消息,就如一阵疾风,迅速传遍周边各县。
这阵风,对于那些惶恐的百姓而言,或许不一定会带来多少希冀,但对于那些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或是像顾、吴两家核心族人一样,悄然匿迹的地方势力而言,一定是无声却最为锋利的警告。
疾行一日,距离宣城还有不到两百里,队伍在官道旁寻了片避风的林边空地扎营休息。
项瞻靠着棵老槐树闭目养神,却始终静不下心来,他脑海中反复盘桓的,依旧是那五村千余亡魂,以及岭西村幸存者的空茫麻木,更是官吏名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勾结与污迹。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侧面不远处飘了过来。
“诶,你们说,陛下怎么就那么笃定,邓叔臣是在两头讨好?”是贺青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疑惑。
“不知道,这你得问陛下去。”贺云松应道。
贺青竹啧了一声,似是在发泄不满,紧接着又问贺长柏:“二娃,你说呢?”
“嗯……我也想不通。”贺长柏的声音稍迟了些,“邓叔臣救下村民确为事实,若真依他所言是良心未泯,为何陛下一口咬定他有私心?或许……”
“什么?”
“或许陛下看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为什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