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糜钧与谢旌,皆是一脸凝重,不敢再轻举妄动。
“相公,怎么办?还搜不搜?”糜钧轻声问道。
赫连良平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谢旌,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谢旌会意,拍拍胸脯,点了点头。
赫连良平见状,几乎毫不迟疑,脚下一点,身形疾速掠出,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逼近朱穆,手中长剑也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周遭刺耳的嘈杂声瞬间停下。
“朱族长,”赫连良平趁机开口,“你这些小把戏,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想要撺掇百姓?好,那本官就陪你玩一玩。”
朱穆的脸色,瞬间被脖子上传来的冷意激的煞白。
他刚要开口,赫连良平已经朗声喊道:“各位乡亲,本官收到密报,朱家藏有不法之物,因此前来调查,朱族长却以没有真凭实据为由阻止,试问这证据,不查,又怎会有?”
他猛地扭头,看向同样一脸惊慌的顾闳,“顾郡守,本官问你,往日你郡府衙门收到百姓鸣冤,不论大小案件,是说「无凭无据,不予立案」,还是「先查后证,以实定案」?”
顾闳被他问得措手不及,细眼圆睁,支吾道:“这、这这,自然是要先查……”
“好得很!”赫连良平一声断喝,剑锋微抬,朱穆颈间已渗出一道血线,“那今日朱族长阻挠本官入府查证,究竟是何道理?莫非他朱家,就比寻常百姓更高贵?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再度扫过围观的百姓,“这府中真就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才让他如此心虚?”
朱穆浑身一颤,却强撑着冷笑,咬牙问道:“赫连良平,你敢杀我?”
“为何不敢?”赫连良平俯身近前,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这满街百姓都是你的棋子?你以为顾闳搬来几箱烂账,就能瞒天过海?”
他嗤笑一声,又转过头喊道,“诸位乡亲,既是查案,自然要先查,本官不是不敬名门清流,他朱家或许真比寻常百姓高贵一些,那好,本官便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立下约定,若入府搜查,寻不出朱氏不法之证,本官便在这朱府门前跪地磕头,向朱族长请罪,全他一族名声。”
满街死寂。
赫连良平又扭过头,直视朱穆:“朱族长,本官这位尚书令的膝盖,值不值你朱府的一道门?”
朱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也渗出细汗,不等他开口,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已经再度响起。
“赫连相公敢赌这么大,莫非真有把握?”
“是啊,要不然谁肯拿前程开玩笑……”
“朱老族长若心里没鬼,何必拦着不让查?”
“就是,凭什么他就比我们高贵,我们就是贱民……”
民心如水,顷刻倒灌。
朱穆的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沉着,目光不时往顾闳的方向看去,可换来的却只有沉默。
“好,好……赫连良平,你既敢赌,老夫便成全你。”朱穆咬牙说道。
他自信家里没有任何不法之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告诉赫连良平,你处置的了陆氏,却动不了我朱氏,别说抄家灭族了,你连我朱氏的大门都进不来。
可现在,显然是不能了,若再阻拦,只会坐实做贼心虚的嫌疑。
他恶狠狠地盯着赫连良平:“记住你说过的话,若搜不出罪证,老夫便要你这双腿跪断在我朱府门前。”
赫连良平玩味一笑,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不冷不淡地唤了一声:“糜钧,谢旌,进去搜,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遵命!”二人轰然应诺,身后数百玄衣立时齐刷刷拔刀,寒光如雪,杀气腾腾。
朱家的棍棒在这肃杀之气中显得可笑,前排几个护院腿肚子打转,纷纷让开一条路;后面的一众朱氏族人,也不敢有任何阻拦,毕竟,赫连良平的剑,可一直在他们族长肩膀上搭着呢。
人群涌入大门,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也变慢了。
府外气氛凝重如铁,一片死寂,只有不断从府内传来的翻箱倒柜的异响,以及隐约的呵斥声。
朱穆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赫连良平却是从容不迫,目光时不时望向那一群看热闹的读书人。
“你是姓吕吧,可还记得本官?”他忽然冲着最前排的一个书生问道。
那书生怔了怔,旋即拱手道:“学生是姓吕,不知相公如何得知?”
赫连良平微微一笑,提醒一句:“三日前,四方书阁。”
书生又是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同伴却突然高呼:“您是那位带着两个仆人的贵公子?”
“是我。”赫连良平看向说话之人,正是那日在书阁里喝茶的,年纪看上去最大的书生。
他又笑了笑,“放心,朝廷不会让你们报国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