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懒得看。”他把那两份沉甸甸的文书扔还给二人,淡淡地说,“祸国奸佞,还真是好大的罪名,那血书上可曾提及,赫连良平究竟有何具体违法之事?罪证又可详尽?”
吴安庶捧着那一摞血书,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回陛下,血书之上多言相公手段酷烈,牵连甚广,于具体罪证,语焉不详,只反复强调人心、传承、根基……”
“根基?”项瞻踱了两步,石阶上的影子被灯火拉得忽长忽短,“是啊,他们的根基,是千顷良田,是万贯家财,是累世的荣耀与对地方的掌控。朕要动的就是这份根基,他们当然要惶惶,当然要骂娘,当然要说朕动摇国本。”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直视二人,眼中锐光乍现,“朕再问你们,丁汝真所呈奏疏里,除了陈述赫连良平之所为,以及人心惶惶之态,可曾有片言只语,质疑他处置不当?可有证据,表明所杀之人有冤屈?可有提及,被清丈之田亩,原本归属是否明晰?被追缴之赋税,历年积欠又有多少?”
一连几问,荀羡与吴安庶心头俱是一凛,暗道陛下这是要抓根本了。
丁汝真那份密奏,本就不是弹劾赫连良平,如果真要定性,不如说是战战兢兢的汇报与求助。
里面确实详细列举了被处置各家的罪名、田亩数据、欠税数额,甚至附上了部分苦主的供词和地契抄件,显然赫连良平行事并非无的放矢。
再联系起那些世家大族控诉赫连良平的血书,诚如项瞻所言,完全都是只空谈「国本大义」,不谈「具体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