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躬身应是,等项瞻进屋,便连忙把门给关上,静静地守在门外。
项瞻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子上的一只瓷碗,里面还有半碗酒,他放到鼻子下嗅了嗅,又浅浅抿上一口,入口辛辣,直冲喉咙。
他一下就认出,这是邯城外一处小镇里的酒坊酿的酒,名为「旱地火」,是底层的一些力巴最喜欢的,原因有二:极烈、便宜。
“哈哈哈哈……”张峰见项瞻皱眉,又忍不住大笑起来,抱着酒坛,晃悠悠来到桌前,给他又满满倒了一大碗,“什,什么千……千杯不醉,你,你就是没……没喝过烈酒,再来!”
说着,自己又就着坛子喝了一大口。
项瞻没说话,端起碗,仰脖便灌了下去。
张峰便又给他倒满,他则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面不改色,时不时看一眼张峰,见他闷头猛喝,也不劝阻,只是默默陪着。
一坛酒喝完,张峰又叫嚷着送上一坛,项瞻仍未阻拦。
第三坛喝到一半,张峰已经醉意深浓,身子再动不得,只是伏在桌上,脑袋枕着手臂,眼睛半睁半闭。
“项,小满……你知道吗……我大哥……还有二哥……战死了,连个尸首都,都没……娘和三哥……走,走散了……爹带我找了好久……找不到……”
“后来……爹也死了……我好不容易……娶了桃依……多想……让他们看看……看看我媳妇儿……让他们也,也高兴……可爹娘……和,和哥哥们……看不见了……”
眼泪无声地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来,他抽了抽鼻子。
“孩子……我们有孩子了……桃依说名字……她,她都想好了……男娃叫张……牧遥,女娃叫,叫张闻溪……多好……好听,可……可是没保住……我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