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氏忙抹着泪解释道:“刚才霜儿被抬进来时,兵慌马乱的,一心只想着救人,哪里顾得上这些规矩。再说他们也只是在旁边花厅坐着,又没来这内室,且我们都还在呢,断不会坏了霜儿的名声。”
望着窗外立着的人影,詹氏故意提高嗓音哭泣道:“我家霜儿要是真成了痴傻,或是一直醒不过来,可怎么办啊!我的霜儿啊,你不过是去陈府给两个外甥送新年礼物,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成了这般模样,你要一直醒不来,让为娘怎么活啊……” 哭声凄厉,听得人心头发酸。
窗外的李青安将这番话听得一字不落,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他僵在原地,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水,模糊了视线。
他想,若是苏小姐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该如何赔偿?也许在苏家人眼中,苏小姐的安危,又岂是钱财能弥补的?他只恨自己当时为何要纵马,为何要一心二用,没能及时勒住缰绳……
就在他心神恍惚、胡思乱想之际,正房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苏南风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落在李青安身上。
就在他心神恍惚、胡思乱想之际,正房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苏南风大步迈出,面色较院外冰雪更添三分寒冽,沉沉目光落于李青安身上,虽隐有怒火翻腾,仍先拱手为礼,沉声道:“李大人。”
李青安见状,忙躬身致歉,语气里满是愧色:“苏大人,今日之事皆因李某而起,是我对不住令嫒。” 往日里那份云淡风清的气度,此刻已荡然无存。
苏南风瞥了眼他肩头积落的碎雪,道:“入正厅说话。”
言罢转身而行,李青安与周润堂紧随其后,沿回廊一路往外院行去。
至正厅,侍女们奉完香茗,便被苏南风挥退。厅内唯余三人,炭盆里银骨炭燃得正旺,偶有火星溅起,落在青砖地上很快便熄灭了,屋内一片寂静,平添了几分沉郁。
苏南风敛衽起身,向周润堂长揖一礼,语气肃然:“今日若非周公子仗义援手,小女恐会遭遇不测,苏某不胜感激。”
周润堂忙侧身避过,朗笑一声拱手还礼:“苏大人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恰逢其会,撞见令嫒惊马,侥幸出手相助罢了。所幸未酿大祸,这‘仗义’二字,实不敢当。”
苏南风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莹润玉哨,双手捧至周润堂面前,诚挚道:“在下厩中豢有一匹汗血宝马,乃家岳去岁所赠。此马性烈难驯,寻常人近不得身侧,唯此哨声能令其俯首帖耳。平日有专人悉心照料,如今已是膘肥体健,毛色油亮如缎。”
言罢稍作停顿,眼底又添几分恳切:“周公子身在骁骑营,终日与骏马为伴,想必最知良驹之难得。此马虽不及军中战马那般矫捷灵动,却是脚力非凡,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公子若不嫌弃,便请收下这玉哨 —— 待公子稍后离府时,可将这匹良驹一并带回府中。”
周润堂见那玉哨莹白温润,触手微凉,知是上好羊脂白玉所制,更兼系着汗血宝马的机缘,忙敛衽推辞:“苏大人厚赠,在下万不敢受。区区举手之劳,怎当得起如此重礼?汗血宝马乃世间罕物,家岳所赐更是意义非凡,大人留着自乘或是转赠亲友,都远胜予我。”
他将玉哨双手捧还:“何况骁骑营中战马如云,在下怎敢夺大人所爱?今日出手相助,原是分内之事 —— 便是换作旁人撞见,也断不会袖手旁观。大人这份心意,润堂心领了,只是这宝马,断断不能受。不然反倒显得在下救令嫒是图报而来,岂不成了市侩之徒?还望大人收回成命,容在下心安。”
苏南风言语恳切道:“周公子高义,苏某佩服。只是这良驹赠英雄,才是正理 —— 公子身在骁骑营,正需这般脚力代步,总好过在我府中闲置。”
他抬眸望着周润堂:“家岳当初赠马时便说,此等良驹当遇识主之人,方能尽其所长。公子今日救小女于危厄,本该相谢,再者公子深谙马性,必能待它如珍宝,这才是它的归宿。若公子仍觉过意不去,便权当替苏某照看这匹宝马。日后公子若得空,牵来府中让老夫瞧上一眼,便足慰我心了。”
说罢,亲自将玉哨执意塞到周润堂手中,语气带着不容推却的热忱:“公子再辞,便是嫌老夫俗礼了。”
周润堂知苏南风心意已决,再辞反倒显得生分。他遂敛衽躬身,将玉哨郑重收入怀中:“大人既如此说,润堂再推托便是矫情了。只是这份厚赠太重,润堂愧领之余,唯有铭记在心。”
他抬眸看向苏南风,目光诚恳:“大人放心,宝马到了在下府中,定当悉心照料,断不会委屈了它。日后若得闲暇,必牵来府中让大人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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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又深深一揖:“今日之事,原是分内之谊,却蒙大人如此厚待,润堂心中实在不安。往后若有差遣,大人只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