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君坐于后车,几番欲起身,皆被维芳按住。她急声道:“姐姐,你不见那伙强人正在劫掠么?为何拦我?”
维芳攥着她胳膊道:“小妹莫要莽撞。林允泽正与那帮人周旋,你若此刻出去,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怎生是好?他们人多势众,咱们这边,唯有你与林允泽略通拳脚,姜护院并未卖身陈府,怎肯舍命与匪众相搏?好汉不吃眼前亏,且躲过这劫,日后再做计较不迟。”
维君气闷地将佩剑掷回鞘中,嘟囔道:“都打到家门口了还不许还手,当真窝囊。”
维芳不住地温言安抚,幸而她听进了几分,虽怒气未消,却也断了出去的念头。
后方忽有一男子声音传来:“陈府别的不多,唯有银钱充裕。一家子皆是精于算计之辈,名下四间铺子生意兴旺,莫说千两,便是万两即刻也拿得出来,只看愿不愿意罢了。”
林允泽循声望去,见刀疤男身后立着个灰衣人,脸上蒙着布,露在外的眼睛里满是戾气,那眉眼倒像一个人,只是一时他不敢确定。
灰衣男子身旁那矮个精瘦男子,林允泽瞧着竟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见过。正思忖间,刀疤男子又道:“宋某也不贪心,只要千两,少一分都不行。阁下莫要逞能,凭你们这十几号人,硬拼不过是白白送命,何苦来哉?” 说罢挥手示意,身后喽啰纷纷上前一步,手中刀枪在残阳下泛着森森寒气,周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允泽紧握佩剑的手沁出冷汗,他知刀疤男所言非虚,可千两绝非小数目,况且对方如此得寸进尺,若轻易妥协,难保不会再有更过分的要求。他转头望了眼身后马车,又想到陈训成氏年龄已大,经不得恐吓。罢了,为了众人安危,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千两可以给,但你们须得保证,拿了钱便即刻让路,不得再滋扰半分。”
刀疤男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这是自然,我等虽是粗人,却也说话算话。”
林允泽回头对姜学峰使了个眼色,姜学峰会意,转身走向最后一辆马车。片刻后,他捧着个沉甸甸的钱袋回来,递与林允泽。林允泽接过,扔给刀疤男:“点清楚,够不够?”
刀疤男接过钱袋,掂量了下,又打开瞧了瞧,满意点头:“够了够了。” 他挥手让喽啰们让开道路,“阁下可以走了。”
林允泽冷哼一声,调转马头,沉声道:“走!” 车队缓缓向前挪动。
忽有疾风卷过,猛地掀开车帘一角。灰衣男子眼角余光瞥见车内的维君与维芳,胸中骤然翻涌一阵激愤。他快速跃上马车,不等众人反应,已伸手拽住维芳 —— 她猝不及防,被硬生生扯下马车,重重摔在地上。此时车队虽行得缓慢,山路碎石却尖利,瞬间将她掌心擦出数道血痕,渗出血珠。
“啊 ——!” 维芳的惊呼声刺破山林。维君已执剑疾冲而出,寒光直逼灰衣男子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为首的刀疤男挥起虎头刀格挡,“当” 的一声脆响,灰衣男子才侥幸脱开。岂料他竟如疯魔般,一把将地上的维芳拖拽起来,匕首死死抵在她颈间,嘶吼道:“陈家害我落到这般田地,岂能让你们好过!咱们夫妻一场,也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能徒留我一人吃苦!”
林允泽从马背上翻身落地,长剑直指灰衣男子:“方才瞧着像是你陆逸,果然是你。竟与匪寇为伍?” 他目光扫向一旁精瘦黝黑的汉子,“这位是黑风帮的曾九吧?我倒记得黑风帮向来标榜行侠仗义,何时做起拦路抢劫的勾当来了?”
“与他们啰嗦什么!” 维君眉峰紧蹙,剑锋再挺,直逼陆逸面门。陆逸忙将维芳扭转过身,用她作盾。维君急收剑锋,险险擦着维芳衣襟掠过。陆逸却趁机抬手,匕首在维芳脸颊划开一道血口。
“芳儿!” 车中肖玉凤的惊叫声撕心裂肺。
成氏与陈训也掀帘而出,成氏急道:“陆逸!你要做什么?快放了芳儿!家中两个孩儿还等着她回去!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万万不可伤她!”
陆逸转头看向刀疤男,怨毒道:“宋帮主瞧见了?陆某说过,陈家有的是钱!区区一千两,够做什么?”
宋志远脸色铁青,怒喝道:“我好心收留你,你却这般惹事!快放人!我等行走江湖,侠义二字比什么都重!人家既已付了银子,你岂能再纠缠不休?”
陆逸哪里肯听,拽着维芳步步后退。将至密林边缘时,他猛地扯下脸上面巾 —— 那张布满脓包的脸骤然暴露在众人眼前,狰狞可怖,竟让维君握剑的手都忍不住一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允泽紧追几步,声音沉缓却带着恳切:“大姐是睿泽与云初的亲娘,你若伤了她,两个孩子怎么办?你若心头有气,我如今也是陈家的人,便抓我做人质吧。” 说罢 “哐当” 一声,将手中长剑掷在地上。
陆逸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