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凤与温夫人说笑一阵,又转而细商起婚礼诸般细节,从聘礼清单到喜宴排次,絮絮谈来,不知不觉已过了两个时辰。
送走温夫人后,秋蝉忙上前,手里捧着个素面锦盒:“回太太,这是苏府一早差人送来的帖子。方才见温夫人正与太太说话,便没敢贸然呈上。”
肖玉凤接过锦盒,取出帖子漫不经心地展开扫了一眼,淡淡道:“明日苏老夫人要过来。来便来吧,也不必特意备什么,明日她到了,直接请进正厅就是。”
恰在此时,秋月端着食盒款步而来。肖玉凤抬眸问道:“郡主可曾用了些吃食?”
秋月垂首摇头,愁容满面:“郡主孕吐得厉害,那碟酸笋只尝了两口便尽数呕了,奴婢好言劝了半晌,刚进了两口粳米粥,也全吐了出来。这般光景,可如何是好?”
肖玉凤闻言,抬手挥了挥:“你先下去吧,我去瞧瞧。”
刚踏入春和院,便听得珍珠惊呼:“郡主!郡主您怎么了?快醒醒啊!快来人!”
肖玉凤心头猛地一紧,忙加快脚步掀帘而入,只见赵予娴斜倚在软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紧闭着,毫无生气。
维君所居的紫薇院与春和院只隔一堵院墙,听得珍珠呼救声,她几步便奔了过来。待见赵予娴这副模样,心下更是急得火烧火燎,不及多想便夺门而出,奔至院中时,远远抛回一句:“我去寻大夫!”
秋蝉见状,忙嘱杜鹃取来红糖,亲手用滚水冲了碗红糖水,转身对肖玉凤道:“郡主吐得这般厉害,许是犯了虚眩之症。快些喂她饮下这碗糖水,或能缓解几分。先前奴婢的嫂子有孕时,也曾如此,大夫便是让她喝些糖水,果然见好了。”
肖玉凤此刻早已慌了神,忙与珍珠一同将赵予娴缓缓扶起,三人合力,小心地将糖水一勺勺喂入她口中。一碗糖水见了底,赵予娴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眸中尚带几分疲累。
此时,胡大夫正气喘吁吁地跟在维君身后,一路小跑着进了屋。维君见赵予娴已然醒来,紧绷的神经这才松缓了些,眉宇间的焦灼也淡了几分,只是眼底仍藏着几分未散的忧色。
胡大夫见病人已醒,心下稍定,将药箱置于桌上,取出脉枕,小心翼翼地为赵予娴诊脉。
屋内早已通了地龙,肖玉凤恐赵予娴受了寒,又命人添了两个火盆,暖意融融。胡大夫方才被维君一路拉着狂奔,此刻被屋内暖气一熏,额上顿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面用帕子拭汗,一面凝神把脉,指尖轻搭在赵予娴腕间,闭目静听片刻,方才开口道:“夫人这是有孕了。孕吐乃是常情,只是胎气略有些不稳。我开一副安胎方子,你们照方好生调养。此外,还需让夫人保持心情舒畅,待满了三月,她有了力气,可适当外出活动活动筋骨,于胎儿有益。”
肖玉凤接过方子,秋蝉付了诊金,便引着胡大夫出府去了。
维君握着赵予娴的手,问道:“嫂嫂,昨日见你还精神爽利,胃口甚好,怎的今日这般模样?”
赵予娴垂着眼帘,虚弱说道:“我也说不清究竟怎了。今晨起身便觉腹中翻搅,昨儿吃的那些饭菜,竟都吐得干干净净了。母亲得知后,已让秋月送了些清淡吃食来,可我一闻到那饭菜的气味,便忍不住要作呕,实在难以下咽。”
肖玉凤眉头微蹙道:“先前你母妃差来的那位大夫,偏被你劝回王府去了。依我看,你眼下这境况,断不可无府医照料。寻常医者的医术,我实在信不过。依着我的意思,还得劳烦你母妃出面,请位御医长驻陈府才好,待你稳稳当当诞下麟儿,方能放心。”
赵予娴勉力支起身子,望着肖玉凤说道:“怀欢儿时诸事顺遂,不料这胎竟如此磨人。我如今才知母妃当年的苦楚 —— 她曾说怀我时亦是孕吐不止,疼了两日才诞下我来,彼时未能体会,如今身临其境,方知个中滋味。母亲,我想回王府小住两月,不知可否?”
肖玉凤执帕轻掩唇角,含笑道:“这有何难?不过是要劳烦王妃多费心了。”
赵予娴转而拉住维君的手,柔声道:“妹妹,我回府住两月便归。你与允泽也该早些努努力,若能早日得偿所愿,将来咱们两家结个娃娃亲,岂不是美事?”
肖玉凤闻言笑道:“你呀,都这光景了,还拿君儿说笑。你且回王府好生陪伴王妃,我这就叫珍珠替你打点箱笼。昭儿今晚也不必回陈府了,这两月索性便陪你在王府住着。”
赵予娴扯着嘴角露出笑意:“还是我有福气,能遇上这般通情达理的好婆母。论容貌风华绝代,论心性慈悲仁厚,论持家理事更是精明能干 —— 哎,这般说来,公爹才是那个最有福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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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玉凤伸出手指轻点她的额角:“都躺下了还这般淘气,打趣完你妹妹,又来拿我取笑,越发没规矩了。”话虽如此,眼底却不见半分愠色,反而漾着暖意。
赵予娴笑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