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疑惑,忽有门房小厮疾步来报,言陆逸已至林府门前。他念及陆氏兄妹所作所为,心下顿生厌弃,沉声道:“府中此刻正忙乱不堪,你且去问他所为何事。若没紧要事,便请他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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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君见状,温言劝慰道:“陆逸前些时日去了盛家,不想盛家被圣上降罪发落。他此时登门,怕是前来投奔。按说盛家出事,他不该再回京城才是。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也好探探他究竟有何图谋。”
允泽颔首,银色发冠随动作轻晃:“那你看着点,我去去便回。”
正厅檀香袅袅,陆逸斜倚太师椅上,玄色衣摆垂落满地。听得脚步声,他倏然起身,广袖翻飞间行拱手礼:“三弟别来无恙?”
允泽瞥见对方腰间新换的羊脂玉佩,忆起五万两银票的旧账,暗忖这陆逸对他定心怀怨怼,此时却不见半分不虞之色。
“表哥此来,所为何事?” 允泽问道。
陆逸长叹一声,折扇轻敲掌心:“实不相瞒,盛府突遭变故,我侥幸脱难,如今身无长物,特来投奔。”
“眼下恐难从命。” 允泽望着廊外芭蕉,雨珠顺着叶脉滚落,“二哥痛失二子,缠绵病榻,俞瑶亦卧床不起,府中实在...”
“不是还有贤弟?” 陆逸笑道,沉香气息裹挟着一丝冷意。
允泽后退半步在太师椅上坐下:“我已入赘陈府,此番不过暂理林府诸事,当不得家主。”
“当真委身外姓?” 陆逸折扇 “啪” 地合拢,站起身用折扇指着允泽说道:“林允泽,你这是要断林家香火!不敬祖宗。”
“我之私事,与你何干?” 允泽冷笑,忽然压低声音,“倒是你此番回京,怕不止投奔这般简单吧?”
陆逸重新坐下,慢条斯理斟茶:“只求贤弟援手,救舍妹出困境,再告知谢映柔下落。”
“盛家犯的可是谋逆大罪。” 允泽摩挲着杯盏,茶水温热透过青瓷,“且谢映柔行踪,我又怎会知晓?”
陆逸冷笑道:“私铸户部印鉴一事,林景泽难辞其咎!舍妹登门求助,他不仅推三阻四,更暗中调换印鉴,这等阴损勾当,陷盛家于万劫不复之地。”
允泽怒目圆睁,猛然将手中茶盏狠狠掼向青砖地面,“哐当” 一声脆响,瓷片如银蝶四散飞溅。他胸膛剧烈起伏,冷笑道:“原是来兴师问罪的!盛家欲求富贵,本无可厚非,可若想将我林家拖入泥潭,那便是痴心妄想!户部印鉴失窃,二哥身为户部尚书,此乃何等滔天大罪?令妹行事之时,可曾念及林家满门性命?更别说戕害官员、盗粜官粮、私通外藩这些罪孽,桩桩件件皆是杀头大罪,岂是一枚小小印鉴便能轻易定罪的?”
陆逸神色阴沉,修长手指缓缓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汤,不紧不慢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抹阴鸷:“若不是这印鉴出了事,那些腌臜勾当岂能一朝败露?林景泽暗中调换印鉴,分明是想借官府之手,将盛家斩尽杀绝!”
允泽霍然起身,望着陆逸眼睛说道:“事到如今,你竟还不识时务,当真是愚不可及!我林盛两家素无冤仇,何苦行那赶尽杀绝之事?”
陆逸扯着嘴角冷笑,无赖之态毕现:“休要与我巧言令色!若非林景泽从中作梗,我胞妹岂会身陷教坊司受苦?你们须得设法将她救出!还有那谢映柔,你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藏着个废人作甚?”
允泽面色沉如寒霜,扬声唤来小厮:“将这胡搅蛮缠之徒逐出去!往后若再放此人登门,定不轻饶!”
“林允泽!你欺人太甚!” 陆逸暴跳如雷,额间青筋突突直跳,“我好歹是你表哥,昔日你诓我五万两白银之事尚未清算,如今竟敢将我扫地出门?当真蛇蝎心肠!”
见允泽冷眼相对,他愈发癫狂,狞笑道:“你林家尽行丧尽天良之事,活该断子绝孙,这便是上天降下的报应!”
话音未落,允泽已跨步上前,一记响亮耳光重重掴在陆逸脸上。陆逸踉跄后退,嘴角瞬间渗出鲜血。“你再敢污言秽语,今日休想出这大门!”
允泽眼中燃着怒火,字字如冰,“昔日装出斯文儒雅模样,倒没瞧出来皮子里如些龌龊不堪,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黑风帮的人可还在四处寻你,你且好自为之!”
陆逸被推搡着跌出朱漆大门,狼狈爬起身时,袍角已沾满泥尘。望着林府高悬的匾额,他胸中翻涌着滔天恨意 —— 昔日他仗着胞妹在盛府得宠,风头无两。
盛府广纳天下奇珍,每日华宴不断,他醉卧温柔乡,左拥右抱,环肥燕瘦江南名姬,各色美人尽享。更有那波斯舞姬,眼波流转间尽是异域风情,水蛇般的腰肢随鼓点轻摆,金铃作响时,勾得他魂不守舍。
那时他笃定,有盛家这棵参天大树庇佑,何须为银钱发愁?五万两雪花银如流水般散出,换得夜夜笙歌。谁料短短一载,林景泽暗施手段,盛家轰然倒塌,他的富贵梦亦碎成齑粉。
而今栖身寒舍,粗茶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