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卿执帕掩唇低笑:"方才那是给你的见面礼,这对金镯却是给孩子的满月礼,原是两码事。你且收着,莫要推拒了我的心意。"
妙蕊方欲再辞,陆言卿已扶着桂枝缓缓起身,蹙金绣鞋碾过暗纹地毯时悄无声息:"今日叨扰半日,还尝了你烤的蜜薯,原该谢你才是。如今二哥既已散值回府,你自当照应他用饭。我这便回院收拾行装,待日后进京时,再来瞧你和孩子。"
见她莲步已移至门边,妙蕊扬声唤道:"盛夫人留步!"
陆言卿闻声回首,恰见妙蕊从屋内捧出个桐木匣子,开盖时飘出淡淡果香 —— 里头码着层叠的柿饼,雪白糖霜裹着琥珀色果肉,手上还拿着两串桃褐手串。
"这柿饼是我自个做的,洗净晒透了撒上霜糖,吃着比外头买的更有嚼头。"
她将手串往前递了递,指腹轻轻摩挲着珠子上天然的雷击纹路,"这手串是用雷劈过的桃木磨的,每颗珠子都经了三遍水磨。老辈人都说这木料最能辟邪,听闻夫人家中有两位小公子,就当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夫人别嫌弃这东西粗笨。" 说罢,双手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陆言卿指尖先触到柿饼匣盖的微凉,转而接过那两串尚带着手温的桃木手串。雷劈纹理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每颗珠子的水磨边缘都透着圆润,显然是经了数次打磨。
她将手串绕上皓腕,忽而抬眸笑道:"你倒还记得我家那对混世魔王。去年冬至前日,珍哥儿一连三日夜里啼哭不止,我正寻着辟邪的物件,不想你这手串倒来得及时——"
说罢指尖捏着帕角晃了晃:"这柿饼看着就甜糯,留到船上配茶吃。"
陆言卿从髻上摘下一支珍珠玲珑八宝簪,轻轻插在妙蕊鬓边:"这簪子是母亲在时为我置下的,瞧着倒配你今日的衣裳。待你临盆时,我定从淮安捎来软缎做襁褓 —— 只是那时莫推拒我的礼,不然可就辜负这桃木珠子的辟邪之意了。"
妙蕊扬脸笑得眼弯如新月:"那我便先谢过夫人了。"
恰在此时程妈妈掀帘进来,先对着陆言卿福了一福,转身便对妙蕊轻嗔道:"我的好姨娘!同盛夫人说话,怎的还你我相称?该自称 '婢妾 ' 才是规矩。"
妙蕊霎时红了脸颊,绞着裙角像个做错事的孩童:"瞧我这记性,又忘了......"
陆言卿见状不禁失笑:"程妈妈莫要太拘着温姨娘。她素来在乡下住惯了,一时忘了倒也寻常。横竖她在府中后宅不出门,不必处处守那套严规 —— 二则二哥哥就爱她这股子鲜活气,你若管得太刻板,倒教她失了灵气,仔细二哥哥回头罚你。"
话音未落已款步至门边,临去时忽又回头朝妙蕊扬了扬帕子。
程妈妈刚要启唇,目光却落向妙蕊腕间 —— 她正对着那只玉镯子发怔。
恰在此时廊下传来靴底踏地的声响,林景泽已掀了湘妃竹帘进来,程妈妈遂将话头咽了回去,转身往西侧耳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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