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解下腰间麒麟佩,塞进她掌心,玉料触手生温,倒像是把他的体温也一并渡了过来。
她指尖紧攥着那方玉佩,指腹碾过麒麟吞吐云气的雕纹,玉料上仿佛还留着经年不散的体温。
忽忆及数载前,遭俞瑶构陷致伤之际 —— 他将她送入医馆,揽入怀中,青衫广袖如羽翼覆下,予她可依的倚仗。
指腹轻擦伤处时,她垂眸窥见他眉峰微蹙,瞳仁里溺着碎玉般的疼惜,药酒在胡医女手中化开时浓烈的味道,忽就烫了她眼眸。
原是从那刻起,青衫上的墨竹纹便入了她的心,以他指尖温度为墨,将半阙情字拓在方寸之间。
待二人踏月归庄,已是戌正时分。肖玉凤见允泽肩头斜扛着一头棕毛獐子;维君手中拎着两只狡兔,一灰一白,长耳犹自颤巍巍扫着众人。
她拂开廊下竹帘轻笑:"昨儿个才将养得好些,这会子又耐不住性子了?后山野兔纵是打不尽,也须拣个凉快点的时辰。你看这满头汗湿的 —— 若被草窠里的蛇虫咬了,可不是好玩的。"
说罢取过铜盆绞了帕子递于维君,见允泽头顶还沾着草屑,便踮脚伸手替他摘了,嗔怪声里漫出三分暖意:"我早让冬琴在井台冰了酸梅汤,你们净过手先饮一碗,仔细暑气攻心。"
允泽接过紫鸢递来的帕子拭汗,唇角笑意漫到眼尾:"这两日瞧着陈家大小姐高热反复,病容恹恹的,想着獐子肉最能滋补五脏,祛风补虚。便让陈三小姐带路,进后山试试手气,没成想倒真遇上一头。獐子肉一半斩块煨汤,一半用花椒盐腌了,待冬日取出来炙烤,油脂滋啦作响时,配着松瓤蒸饼吃最是熨帖。"
春山领着两名小厮抬了獐子下去,那兽爪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声响。待三人转过月亮门,廊下的腥膻气才顺着穿堂风渐渐淡去。
维君早让玉莺寻来竹编笼屉,将狡兔轻放其中。灰兔啃着菜叶忽然立起身子,粉鼻子蹭着笼栅,他蹲下身拍手笑道:"我瞧瑾渝、瑾皓整日被大嫂拘在屋里,怕他们闷得慌 —— 他们才一两岁的年纪,下河摸鱼是不敢的,便猎了这对活物给他们作伴。想来睿泽、云初几个小的,见了也是欢喜的。"
肖玉凤正用银剪修剪盆栽中的扶桑花枝,绯红花瓣簌簌落在桌案上。闻言回头笑睨她道:"瑾渝那小泼皮下手没轻没重,若揪了兔子耳朵被反咬,可有你哄的。我看你是自己想逗弄这东西,倒拿孩子做幌子吧。"
维君指尖敲着笼栅逗弄白兔,那兔子忽然用前爪拍了拍他手背,她扭头笑得狡黠:"母亲怎的总拆穿女儿 —— 说明我还未长大,童心未泯呢。这样我便不用急着嫁人,能长长久久在府中陪着母亲。"
话音未落,忽觉廊下光线一暗,原是允泽端着一盆艾草水走了过来,腰间麂皮袋不慎擦过廊柱,几枚碎银子从袋口滑出,在青石板上磕出声响。
肖玉凤眼角余光瞥见允泽握铜盆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间,那被汗水浸得微红的面颊更添几分灼色。
她有意用银剪轻叩扶桑花枝,惊得那抹艳红颤了颤:"你这孩子,怎的拿终身大事戏言?前日里李媒婆还同我提过文守备家的公子,说他......"
"文家公子弱不胜衣!" 允泽猛地转身,将铜盆重重放在梨花木桌上,惊得笼中灰兔竖起双耳。
他似未察觉自己失态,喉结滚了滚又道:"且...... 且陈三小姐蛇毒尚未痊愈,哪有心思论及婚嫁。"
话音未落,便见维君蹲在兔笼前笑得肩膊轻颤,那只白兔正啃食她腰间彩绦,而廊外月洞门处,早立着个穿藕荷色襦裙的丫鬟,正捧着酸梅汤碟子抿唇偷笑。
肖玉凤瞧着允泽耳尖漫上的绯红,故意将银剪掷于桌案,清越声响惊落几片扶桑花瓣:"都二十有一的年纪了,再不定亲,怕不是要学那姑射仙子独居瑶台?难不成真要待字闺中,孤老此生?"
允泽急步上前,袍角扫过青石砖:"伯母!小侄愿娶陈三小姐!您知晓我父母获罪外放,恐难回京,家中唯有胞兄一人。若您肯将三小姐许配于我,小侄甘愿入赘陈府,必以性命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肖玉凤凝眸看他:"林公子可当真?"
"自然当真!" 允泽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青影,"数年前便想请父母上门提亲,无奈王家小姐暗使诡计,逼得家母旧疾复发,吐血不止。那时身不由己,只得应下婚事,然心中唯有三小姐一人。这些年每当困厄之时,一想到三小姐的笑靥,便觉千难万险皆可克服。她是我此生唯一想守护之人,还望伯母成全!"
肖玉凤转头看向维君,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