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候。远远望见陈府车马迤逦行来,二人按辔徐行迎上前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车队尾端那辆垂着茜香罗帘的马车 —— 只见其余车轿帘栊尽皆低垂,唯有幼童脆生生的笑声如珠玉般透过帘缝漏出来。
季昭翻身下马,向李青安拱手一礼,问道:“李大人这骑术何时习得?可还能适应?”
李青安敛衽回礼,面上浮起苦笑:“不瞒陈大人,不过是为赶早朝临时抱佛脚,跟着陈兄勉强学了些皮毛。这马背颠簸得厉害,骨头都似要散了架。”
正与护院低声交代事宜的季晖已策马而来,玄铁马鞭轻敲马鞍:“人既到齐,便启程吧。”
晓雾渐散,马蹄踏碎满地霜华,一行人并辔朝京郊缓行。
待行至铁沙岭时,日轮高悬中天,暑气蒸腾,胯下骏马已垂首喘息,四蹄绵软难行。
季晖勒住缰绳与季昭低声商议后,原地休憩。
车厢内,肖玉凤轻拢鬓边金簪,对维芳柔声道:“芳儿,带睿泽和云初下车透透气罢。这半个时辰的颠簸,两个孩子瞧着都蔫头耷脑的。”
话音未落,睿泽与云初已扒着车窗,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望着维芳。维芳佯作嗔怪:“你两个小皮猴,只怕一下车就撒了缰,叫破嗓子也唤不回来。”
嘴上数落,却已轻提罗裙,牵着两个孩子步下马车。
百步开外,一条潺潺溪流蜿蜒而过。对岸停着辆描金绘彩的宽敞马车,两名黑衣男子正俯身舀水饮马,木盆中溅起的水花在日光下碎作金箔。
季晖、季昭、李青安、林允泽等人牵着马朝溪边走去,卸鞍解辔,任由马匹低头啃食溪边嫩草,饮那清冽溪水。
睿泽见状,挣脱维芳手掌便要奔去。维芳拗不过孩童,只得快步跟上,待离溪水不过数丈,忽闻灌木丛中枝叶簌簌作响,一道红影如鬼魅般掠出,瞬间钳制住睿泽!寒光一闪,利刃已抵住孩童咽喉。
“你是何人,为何要挟持我儿?” 维芳怒目相对,绣鞋沾满草屑,声音有些颤栗。
睿泽惊惧下已大哭起来,维芳拉着云初的手瑟瑟发抖,云初感受到母亲的紧张也跟着哥哥大哭起来。
溪边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季昭眼疾手快,丢下水囊,几个箭步跃至跟前。他望着那红裙女子瞳孔骤然收缩:“谢映柔,我妹妹从未与你结怨,更未刁难过你,你为何要为难稚子?”
谢映柔朱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陈家二爷莫急,不过是借这孩子一用。待陆逸吐出实话,自会完璧归赵。只要他肯配合,这金枝玉叶的小公子,我怎舍得伤他半分?”
维芳听闻 “谢映柔” 三字,如坠冰窟。她死死盯着谢映柔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柳眉杏眼间竟与自己有五分相似。
恍惚间,陆逸初见她时那句 “与故人有几分神似” 在耳畔炸响,酸涩屈辱如潮水漫过心口,望着剑锋下瑟瑟发抖的儿子,泪水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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