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泽神色冷峻,面容坚毅道:“下官愿查明三号窑真相。”
正说话间,长顺脚步匆匆来禀:“殿下,星辉道人遣人递了帖子,言明明日午时于玉清宫开坛讲道,特请诸位皇子观礼。” 太子挑眉,“三皇子禁足府中,四皇子远在邕州封地,五皇子年仅九岁、六皇子不过两岁,这 ‘皇子们’ 三字,分明是冲本宫来的?”
“备马。” 太子拂袖转身,玄色大氅扫过满地碎冰,“本宫倒要瞧瞧,那老道的坛上,摆的究竟是道德经,还是... 杀人刀。”
允泽望着他的背影,忽觉后颈发寒。
第二日早朝,赵锦曦坐在太子宝座上,声若洪钟震彻金銮:“昔年三弟于云中之战筹饷有功,深谙军需调度之道。今南方旱魃为祸,赤地千里未止;高丽小丑觊觎边境,兵戈之意昭然!然国库空虚,难敷赈济之需、备御敌之资 ——”
话音未落,他眯起眼,鎏金冠上的东珠随偏头动作晃出冷光,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阶下鹄立的群臣。道:“三弟虽暂禁府中,然忠勇之心未改。着三皇子赵锦旭再担重责,十日内募齐百万善款以纾国难。户部侍郎林景泽,退朝后携空白账册随本宫前往三皇子府,今日便要 ' 验收 ' 赈银!”
顺天府尹宋震宇趋前半步,宽袖拂过青砖,玉笏叩首声惊起梁间栖雀:“殿下容禀。纵是陶朱在世、猗顿重生,十日之内聚百万白银亦非易事。三皇子只怕也无能为力啊。”
话音微顿,眸中冷光掠过殿角阴影里垂落的冰绡帘幕,道:“且说三殿下正被皇上禁足,此时若前去验收赈银,怕是多有不妥。还望殿下念及手足之情,宽限时日,或允其协同户部办理,如此才不致误了赈灾及边关大事。”
赵锦曦忽而低笑出声,那抹笑意却未达眼底,道:“陶朱?三弟若有这般聚财之能,当年云中之战又何须向商户筹集粮饷?”
他屈指叩响案上空白账册,宣纸翻动之声如秋刀裁冰般清冽。“匪患横行肆虐,三弟竟然与匪首勾结,致使百姓平白遭受烧杀抢掠之苦。幸得清夷郡君相助,朝廷才得以平叛剿匪四百余人,可余下数万名土匪,仍在四处流窜。本宫许他十日之期,已是念及手足之情 —— 宋大人还觉得本宫没有顾念手足之情吗?”
秦审言眸光微凛,撩袍出列长揖,朗声道:“太子殿下慎言!三皇子禁足之由,乃属麾下侍卫私通匪首,殿下口中 ' 勾结匪类 ' 之说,实为混淆主从、误断是非。三皇子素日忠勤王事,岂容以奴仆过失污其清名?望殿下明察秋毫,勿因手足嫌隙令忠臣寒心、朝堂蒙尘。”
赵锦曦指尖骤然扣紧账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抬眼时眸中似有冰棱碎光掷向阶下:“秦大人倒是护得好外甥 ——” 案上铜鹤香炉飘来沉水香,却压不住他话音里的森冷。
“那侍卫……” 尾音拖得极慢,如刀刃在鞘口轻轻一蹭,“本宫着人提审,他已招认每三月往匪寨送一次军防图。朝廷派人前去剿匪,他亦会提前送去消息。秦大人若觉得此等‘牵连’可轻描淡写,不妨同本宫去诏狱看看那叠按了手印的供状。”
赵锦曦轻抬袖摆,指尖掠过鎏金护甲,唇角微扬道:“不过本宫念及三弟素日勤勉...... 便准秦大人同去为三弟分忧。那百万两白银,于寻常人家是泼天巨财,然在太师府与三皇子府眼中,应是算不得什么。若过了时限仍未缴纳,就别怪本宫用这‘误导朝臣’的罪名,送三弟去宗人府抄经了。”
王璬抚着颌下三缕长髯,朗声说道:“太子殿下仁厚宽和,肯为三皇子留转圜余地,实乃皇室之幸。” 言至此处,他目光似有若无扫过秦审言,“秦大人忧心则乱,却忘了吏部考功司早有明律 —— 主官失察,亦当连坐。三皇子府侍卫通匪之事,纵非殿下亲为,其治下不严之责亦难辞咎。”
殿中铜漏滴答声忽然清晰可闻。王璬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文书,展开时宣纸上朱砂批红灼然刺目:“这是昨日皇上御批的考成法修订案,着令各府衙三月内盘查属官私产。巧了,昨夜吏部接到密报,三皇子府长史名下竟有七处庄子、十三间铺面,皆在匪患最烈之地宝兴县。大人说这些产业,是靠俸禄置下的?”
秦审言额角青筋微跳,正欲开口,却见王璬已转向赵锦曦深揖及地:“太子监国以来,整饬吏治、严惩贪墨,此番彻查赈银亏空,正是为彰显律法公允。若因私情轻纵,日后如何叫边疆将士信服、叫受灾百姓心服?老臣恳请殿下,莫因手足之情误了社稷大义。”
赵锦曦望着王璬手中明黄卷轴,忽而轻笑出声:“到底是吏部尚书,算盘算得比户部还精。既然王大人说律法当公允,那便着你与刑部、大理寺一同会审 —— 十日内若赈银缴不上,本宫便陪三弟去宗人府,看他抄经时可还能算出这些庄子铺面的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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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审言脊背骤然绷紧,玄色官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