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微微喘息,稍歇片刻,方道:“此乃小妹转予我,听闻是一乞儿送来,丢下书信便匆匆离去。”
罗赢于书房内负手踱步,少顷,又问:“这消息可确凿?”
季昭掸了掸衣上风尘,正色道:“若那田庄果真为王小姐陪嫁之物,想来这消息应是无误。”
“缘何如此笃定?又为何这般信那王家小姐?” 罗赢顿住脚步,目光炯炯如炬。
“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那王家小姐曾遭匪人欺辱,如今想必欲报此仇。” 季昭言简意赅地解说道。
“既如此,怎从未闻得一丝风声?你又是如何知晓?” 罗赢连连叩问。
季昭面露不耐,摆手道:“你怎如此絮叨,既有线索,何必究根问底?”
罗赢悻悻然摸了摸鼻端,嘟囔着:“值此新春佳节,你欲遣兄弟们去剿匪,总该稳妥些才是。”
季昭神色坚毅,朗声道:“放心,万无一失。你若心有疑虑,明日我便乔装成卖柴老翁,先往庄子上探个究竟。你且将此事报于太子殿下知晓,与周副将先通个气,仅限你、我、太子、周副将四人知晓,旁人一概莫提。”
罗赢郑重点头:“好。”
继而,二人又就预先部署、派兵调度诸般细节,悉心研讨良久。直至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季昭才拱手告辞,离了侯府。
洪五爷一干人等,接获秦正荣手书,书中所言,王家庄子安稳无虞,正可前往暂避。
洪五爷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素来狡猾奸诈,岂是轻易便能轻信他人言语之人。即便有秦正荣的书信保底,他心底依旧存着三分疑虑。于是,又精挑细选了两名机灵能干手下,反复叮嘱他们定要将庄子里里外外查探个透彻。
这二人扮作普通路人,接连数日在庄子周边潜伏观察。每日晨曦微露之际,他们便隐匿在庄子入口附近的灌木丛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庄门,记录着进出之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几日,除了一位身形佝偻、步履蹒跚的卖柴老翁,挑着一担干柴前去庄上售卖,此外,再无旁人踏入庄内半步。
待那二人回来禀报,洪五爷仍不罢休,又细细盘问老翁的模样、神态,以及进庄后的行径。听闻老翁不过是径直去往厨房交柴领钱,未与他人有过多交谈,更未表现出任何异样,洪五爷这才放下心来。
为求万无一失,他还命人趁夜黑风高之时,偷偷潜入庄内,查看有无暗藏的危险之物,诸如机关陷阱、隐秘埋伏之类。直至手下回报,庄内静谧祥和,毫无异常,洪五爷紧绷的心弦这才终于松了下来。
除夕前日,洪五爷引着百十号人马,浩浩荡荡,径往庄子行去。不多时,便至庄门之前,洪五爷抬首,望定那门额之上 “广禾院” 三个大字,回首向那先前探路的黑袍男子,唤道:“胡全,上前叩门。”
胡全闻言,利落翻身下马,趋至门前,抬手叩响门扉。
彼时,王瑜正围着火盆,绣着鞋面,蓦地,心头一颤。身旁春燕似一只活泼雀儿,蹦跳着言道:“小姐,奴婢且去开门。” 言罢,疾步奔出。
春燕开启院门,抬眸望去,只见一群高头大马之上,皆是满脸横肉之人,目光灼灼,直勾勾盯来。她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当下便吓得娇躯微颤,哆嗦着开口:“诸位是何方人士,来寻何人?”
洪五爷睨视着春燕那瘦弱身板,面露嫌弃之色,粗声粗气喝道:“老子要寻你家主子,速些闪开,休要挡路!”
春燕忙不迭转身,快步奔回房中,向王瑜禀道:“小姐,像是一群匪类。”
王瑜神色凝重,对春燕轻声道:“你且先出去,好生在房中莫要出来。” 春燕乖巧颔首,悄然退下。
王瑜俏脸紧绷,目光透过窗棂,死死盯着外头。待见洪五爷等人踏入庭院,银牙暗咬,美目之中怒火灼灼。只一眼瞧见洪五爷,往昔屈辱之事便如潮涌直至心间,双拳紧握,恨意顿生。
洪五爷翻身下马,厚重的皮靴踏在积雪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他阔步迈入房内。这屋内炭火虽旺,却驱不散那逼人的寒意。
再度觑见王瑜,那张粗糙面庞之上,瞬间浮起一抹淫邪笑意,开口道:“林三奶奶依旧这般风姿绰约,上回一别,五爷我可是对你朝思暮想许久。” 言罢,抬脚便向王瑜身侧挪去。
王瑜见状,柳眉倒竖,美目含煞,娇躯疾退数步,直至后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墙上挂着的字画因她触碰微微晃动。
她自袖间掣出短剑,指向洪五爷,娇叱道:“你这腌臜泼才,休得靠近!你心心念念的庄子,我如今双手奉上,我的东西,可曾带来?”
洪五爷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那笑声震得房梁似乎都簌簌落灰,在这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笑罢,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王瑜身上游走,仿若要将她生吞活剥:“哟,林三奶奶,还是这般烈性!五爷我就喜欢您这股子劲儿。东西?自然是带了,不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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