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竟浑然不知,林大人何时与王大人交谊这般深厚了。” 赵宵廷语调森寒,“还有,林大人也不必威吓鲍萧然,他不过一介医者,自幼承其父衣钵,略通些医术罢了,哪里值得林大人大动干戈,施威相胁。”
林鹤潇闻听此言,“扑通” 一声双膝跪地,惶惶然道:“微臣罪该万死,还请皇上恕罪,微臣拙嘴笨舌,实无半分威胁之意。”
“鲍萧然,接着说,林大人于何处授你蹴鞠之技,又是何人所教。” 赵宵廷仿若未闻林鹤潇哀求,兀自追问道。
鲍萧然紧缩脖颈,仿若方才被林鹤潇气势所慑,怯生生道:“林大人是在王大人府上教授草民,教习之人乃林大人之子,便是此次负伤的林公子。”
赵宵廷顿时怒发冲冠,猛力一拍桌案,那案上茶盏剧震,茶水飞溅:“哼!尔等逆臣,好大的胆子!朕还未龙御归天,驾鹤而去,就敢如此无法无天,在朕的朝堂之上明目张胆地结党营私,肆意妄为!朕如今尚在,这朗朗乾坤,岂容你们这般践踏!”
殿内气氛凝重如铅,所有人皆战战兢兢地跪伏于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赵锦曦强压着紧张氛围,轻声劝道:“父皇,您且息怒,龙体安康为重,切不可因这等宵小之事气坏了身子。”
田汐俏脸煞白,她从未见过这般盛怒的帝王。往昔时日,皇上在她面前总是和颜悦色,事事迁就,似寻常宠溺晚辈的长者,哪有半分今日的雷霆之怒模样。此刻的她,满心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悄悄蹲在赵宵廷身侧,脑袋低垂,不敢直视那滔天的怒火。
此时,田汐才真切地体悟到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的威慑之意。平日皇上待她恩宠有加,可如今见这雷霆之怒,她心底不禁泛起寒意,暗自思忖:倘若哪天自己不慎触怒龙颜,又将会面临怎样的凄惨下场?光是想想,便觉脊背发凉,不敢再深想下去。她深知唯有抱紧皇后娘娘与誉亲王的大腿,才有可能护得余生平安无虞。
赵宵廷瞥见蹲在脚边、瑟缩成一团的田汐,俯身将她扶起,语气温柔道:“可是把你给吓着了?”
田汐眼中泪光盈盈,仿若受了惊的小鹿,哽咽着说道:“皇上,田儿害怕,您别再发火了,好不好?” 她一面说着,一面怯生生地抬眼望向赵宵廷,那模样端的是惹人怜惜。
赵宵廷凝视着眼前这泫然欲泣的娇俏佳人,心头一软,忙不迭地应道:“好,是朕的不是,惊着田儿了。” 言罢,顺势牵起她的手,将她重新揽至膝上坐好。
田汐乖巧地依偎在皇上怀中,抬眸望了望赵宵廷,说道:“不怪皇上,皇上是英明神武之人,是田儿心中独一无二的大英雄。都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整日里就想着争权夺利,为了龙椅,不择手段地算计谋害旁人,是他们罪该万死,总让皇上操劳,田儿心疼皇上。” 说罢,还轻轻蹭了蹭赵宵廷的胸膛,似是要给予他慰藉。
趁着皇上与田婕妤说话空当,林鹤潇目光在面前两人身上逡巡,而后微微侧身,凑近鲍萧然,压低声音问道:“他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大殿之上?” 那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与警觉。
鲍萧然神色略显复杂,顿了顿,轻声回应道:“他乃家父。”
林鹤潇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般局面,敢情他们都被誉亲王夫妇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倘若鲍楚郧早早离世,没了这关键人物,想来便不会滋生出今日诸多变故。
这誉王妃着实不容小觑啊,听闻她自幼由祖父悉心教养长大,一手棋艺更是精湛非凡,如今看来,果真聪慧机敏,有勇有谋,这般手段,轻易就将众人耍得团团转。思及此处,林鹤潇不禁微微眯起双眸,心底对这誉王妃又多了几分忌惮。
未及林鹤潇再多思忖,赵宵廷那威严之声已然震彻大殿:“林大人,你可认罪?可要朕传林郎中前来,当堂对质?”
林鹤潇心下猛地一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个儿子的面容。彼等年少,仕途初启,恰似朝阳初升,前程一片敞亮。他心内明白,此刻若认罪,凭己三寸不烂之舌,或可使罪责尽量不殃及儿子;若矢口否认,以皇上现今盛怒之态,林家满门恐难脱被迁怒的厄运。
念及此处,他牙关紧咬,缓缓俯身,直至整个身躯匍匐于地,言辞恳切道:“臣知罪,甘愿领罚。此诸般罪孽,俱是罪臣一人所犯,与林家无辜之人毫无瓜葛。罪臣受王顺蛊惑,一时心智迷乱,被其驱策利用,方犯下这等大错。望皇上开恩,勿因臣之过,怪罪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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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宵廷目光灼灼,紧盯伏地的林鹤潇,问道:“那行刺一事,林郎中可知晓?”
林鹤潇额头紧贴冰凉地面,忙不迭回应:“此事犬子委实全然不知。彼时臣仅与允泽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