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说道:“你就听黎大夫的,以后切莫动武逞强,安心做你的侯爷便是,有事还有我呢。” 刘宏亦说道:“对,还有我们呢,有什么你只管差遣就是了。”
季晖、季昭与刘宏将罗赢送回顺熙院,季昭问道:“你这两年到底在何处,为何身子会亏得如此厉害?”
罗赢说道:“当日颛渠大阏氏和库莫达西将我围住,险着丧命,是被突厥右娜湍格可敦所救,他是托曼丹岜单于的女儿,我祖父曾救过她,她不过是还我祖父恩情,只她儿子对我恨之入骨,对我常施以鞭刑,又常年关在地牢中,阴冷潮湿,见不到太阳,身子才日渐衰败,不过黎大夫医术高明,定然会将我身子调理好的,你们莫要忧心。”
刘宏气忿然道:“那突厥人莫不是在自寻死路?瞧瞧他们才有多少兵力,大不了恳请圣上发雷霆之怒,举倾国之力将其剿灭便是,何苦如此憋屈!”
罗赢微微摇头,沉声道:“右娜湍格曾救我性命,若此刻我撺掇朝廷发兵攻打他们,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咱们的人此前杀了突厥可汗,又诛其小王子阿尔迈德,我更是手刃了右娜湍格的父兄,可她却未对我痛下杀手,反倒在绝境之中助我脱身,这般大恩,犹如泰山重、沧海深。此间恩怨情仇,盘根错节,绝非单凭快意恩仇、以暴制暴便能轻易化解。况且,当下靖朝兵力部署,亦是掣肘重重,断不能毫无顾忌地对突厥大动干戈。北方虽屯有重兵戍守,然西边吐蕃屡屡滋扰边疆,如芒在背;南方百越之地,亦不时传出叛乱星火,蠢蠢欲动。一旦大军开拔,全力征伐突厥,其他边境势必防务空虚,到那时,怕是四方烽火连天,处处干戈扰攘,如此一来,反倒得不偿失,祸及无辜百姓。”
季昭颔首,轻声应和:“所言极是,当下你最紧要之事,便是好生调养身子。时辰不早,我三人便先行告辞了,往后若遇何事,只需差人前往陈府知会我一声,我即刻便来。”
刘宏亦随之开口,朗声道:“去我刘府传唤也行,我府上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罗赢面露感激之色,郑重说道:“承蒙二位挂怀,既如此,往后若真有难处,我罗赢定不与二位见外,必遣人相告。”
言罢,季晖、季昭、刘宏并肩步出侯府。
季晖与季昭方踏入府门,便闻门房匆匆来禀,言称王达携诸多礼品前来拜谒,此刻正在正厅候着。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目中觑出几分诧异,未及多言,忙整了整衣衫,疾步朝正厅而去。
那王达全然不顾其父苦心劝阻,领着一众仆从,浩浩荡荡携礼而至。但见礼盒之中,珠翠首饰光芒耀目,绫罗绸缎色泽鲜妍,诸般珍奇异宝琳琅满目,摆满一桌,好不气派。
陈奎年眉头一皱,见王达如此行事,透着几分无奈:“王公子,此刻这番盛情,置于当下情形细细思忖,实乃多有冒失、不合时宜之举,还望公子将这些礼品尽数收回,莫要让彼此为难。”
王达骤闻此言,面上神色一僵,仿若被寒霜打过,须臾,方强自镇定,嘴角勉力上扬,扯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意,朝着陈奎年深深拱手作揖,言辞间满是恳切与不甘:“陈大人,您这话可就太见外了。大人有所不知,在下与陈三小姐机缘巧合之下不打不相识,自那一眼起,在下便对陈三小姐魂牵梦萦,实难相忘。值此新春佳节,喜庆祥和之际,我不过略表心意,盼能博佳人青睐,怎就不妥了?还望大人成全。” 言罢,目光殷切望向陈奎年,似欲从其面容上寻得一丝松动。
肖玉凤微微侧身,目光不经意地在那堆积如山、琳琅满目的年礼上轻轻一扫,继而朱唇轻启,缓缓摇头,云鬓间珠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一阵细碎悦耳的声响,轻声言道:“王公子,您这心意,我母女自是知晓。只是今日这厚礼,太过厚重,若贸然收下,恐外界流言蜚语纷至沓来,平白落人口实。再者,公子身为名门之后,声誉攸关,这般行事,于公子清誉而言,怕也有所折损。公子聪慧过人,还望斟酌一二,莫要因一时热忱,累及自身。” 语音袅袅,如和风拂面,却又字字如针,绵里藏针地回绝了王达的殷勤。
王达闻此一言,眉峰陡蹙,瞬即敛容正色,拱手揖道:“陈夫人,在下此番冒昧登门,一颗真心拳拳昭昭,唯愿求娶陈府三小姐。在下亦知府内姬妾众多,惹人诟病,可这又何妨?在下心中,三小姐就如天上星辰,一旦倾心,便觉往昔皆为浮云。只需三小姐开金口,应下这门姻缘,在下立誓,即刻将那诸多妾室尽皆遣散,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言辞恳切,眼中满是决然。
陈奎年面色沉如墨渊,声若洪钟说道:“当日,老夫已与令尊把话挑明,小女与你,恰似云泥有别,难成匹配。今却携这琳琅厚礼前来,莫不是蓄意强人所难,置我陈家颜面于何地?我陈家女儿,金枝玉叶,岂容随意轻慢!” 言罢,袍袖一挥,尽显愠怒。
王达急惶之下,额间汗珠隐现,连连摆手辩白:“断非如此,我不过是想袒露对三小姐的倾慕之意。自初见姑娘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