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匪众先是听到后方传来异样声响,待转头回望,看到那遮天蔽日的火光与滚滚浓烟,顿时肝胆俱裂,惊恐万状。原本与官军僵持不下的他们,此刻阵脚大乱,手中兵器纷纷掉落,只想夺路而逃。有的匪众慌不择路,失足跌入山谷;有的相互推搡,在混乱中被官军斩杀。而官军这边,见敌后火起,士气大振,呐喊声愈发响亮,趁势发起总攻,向着溃不成军的匪众奋勇杀去。
突然,一名漏网的悍匪从暗处蹿出,手中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嘶吼着直向林允泽扑来。林允泽察觉时已然迟了一瞬,他本能地侧身躲避,可那匕首还是划过了他的右臂,瞬间,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身旁的士兵见状,惊呼着纷纷围拢过来。林允泽却强忍着剧痛,大喝道:“莫管我,继续放火,绝不能让匪众有喘息之机!” 说罢,他左手拾起掉落在地的佩刀,咬着牙,再次冲向匪巢深处。士兵们见主将如此英勇,士气大增,呼喊着跟随其后,手中火把挥舞得更加猛烈。
不多时,匪巢后方的辎重已被彻底焚毁,爆炸声此起彼伏,匪众的后援已断,军心大乱。而主战场的匪众听闻后方有变,更是无心恋战,纷纷溃逃。
正面战场,官军见敌后火起,士气大振,奋勇争先,杀声更炽。匪众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各自奔逃,溃不成军。周达歌乘胜追击,斩首头目数百人,生擒匪首五人,余匪四散而逃,作鸟兽散。
捷报传入京城,刹那间驱散了朝堂之上多日不散的阴霾。金銮殿内,皇上端坐龙椅上,闻听喜讯,原本冷峻威严、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朗声道:“好!周参将不负朕望,此番剿匪干净利落,当重重有赏!”
然喜悦不过转瞬,他双眸之中寒芒一闪,霍然扫向朝堂之下津沽知府洪右成与武清县县令杨新周,沉声说道:“津沽武清县一地,处于尔等治下,如今竟滋生这般匪患,致使百姓深陷水火,田园荒芜,哀鸿遍野。尔等身膺地方重责,平日里究竟是如何惠民理政、恩泽一方的?嗯?” 那最后一个 “嗯” 字,悠悠拖长,无尽威压仿若汹涌暗流,在每一寸空气中翻涌、回荡,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知府洪右成、县令杨新周听闻,吓得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忙不迭跪地叩首,洪右成颤抖着声音道:“陛下息怒,臣等自知失职,罪该万死。那匪患由来已久,且盘踞之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臣等多次兴兵进剿,皆…… 皆铩羽而归,实在有负陛下重托。” 言辞之间,满是惶恐与愧疚,额头触地,不敢抬眼。
杨新周也赶忙附和,声音带着几分颤意与急切:“陛下,臣等实在是殚精竭虑,奈何匪徒狡黠异常,又持有精良军械,反观府兵,不仅数量有限,更无甚作战经验,才致使局面如此不堪。但今番幸得周参将大显神威,才得以剿灭匪患,臣等日后定当痛改前非,兢兢业业,将津沽武清县治理得海晏河清,不负陛下厚望。” 话语虽急切,却难掩心虚。
赵宵廷冷哼一声,道:“朕闻近年津沽之地旱魃频顾,赤地千里,洪涝又至,土地颗粒无收,百姓深陷水火,苦不堪言。尔等身负朝廷重任,食君禄,受民脂,自当防患未然,兴水利以解旱涝,开仓廪以济苍生,此皆分内之责,尔等何以作之?缘何那匪盗蜂起,肆虐乡间?尔等真就懵懂不知根由?余匪大半,不过是被绝境逼迫,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莫不是你们在其位却不谋其政,终日碌碌无为,只顾私囊饱胀,全然不顾百姓死活所致?”
阶下,杨新周骇得两股颤颤,大气不敢出,头颅几近触地。津沽知府更是汗如雨下,湿透官袍后背,强撑着发软的双膝,声音抖若筛糠:“陛下圣明烛照万里,臣等委实有失察失职之罪。往昔虽勉力赈灾,奈何灾情深重,所看钱粮物资,于茫茫灾厄而言,不过是螳臂当车,杯水车薪,难挽颓势。谈及水利大业,臣等早有筹划,只是工程浩繁,仿若移山填海,一时半刻难以功成……”
“够了!” 赵宵廷龙颜大怒,猛地扬起龙袖,打断他的言辞,“朕不愿再听这般推诿之语。即日起,朕即遣钦差大臣奔赴津沽,协同尔等料理善后诸事。若再敢懈怠,国法森严,定不轻饶!”
言罢,朝堂噤声,唯余众人惶惶心跳可闻。须臾,赵宵廷神色稍缓,目光扫过群臣,语重心长:“治国犹驭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津沽之乱,应为诸卿警钟,各守其职,莫负朕意,莫负苍生。” 言毕,挥袖示意退朝。
与此同时,那悬而未决、如阴云笼罩的兵器失窃一案,也在监察御史与秦审言的不懈深挖下,终于水落石出。查明真相之际,众人皆惊,竟是前任火器营翼长陆明宏,心怀不轨,暗中与土匪沆瀣一气,将军中精良兵器偷卖予对方,致使匪患猖獗,危及社稷。只这陆明宏,此前于太庙一案时,因触怒天颜,罪行滔天,已然被满门抄斩。如今即便查明他是兵器失窃案的罪魁祸首,却也无法再对其追加惩处了。
是夜,杨新周出现在三皇子赵锦旭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