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水准的男人如果在真实生活里,在女人们看来必定是无能与平庸之辈的代名词,可是出现在相声舞台上,就是妥妥讨喜不过的了,再加上他喔噶里工的闽南口音,让人想到港台片里那些经典的胖仔形象,所以每每他一登台底下观众就是一片欢声雷动。
曾凡成名作问世的那天晚上,他以为即将到来的重要演出一切都会安然无恙。他倒不奢望什么被央视垂青之类中彩票事件发生,他只想快点结束那段时间一直持续的焦灼与忐忑,然后回归正常的生活,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去公园里逛逛,跟那些下棋的老头们声嘶力竭真刀真枪的杀上几回,因为这样没日没夜排演准备节目的日子他实在是过够了。
可是他那个叫林洛的搭档给了他致命的打击。那个家伙,首先曾凡不觉得自己跟他有多少真实深厚的所谓友谊,至少曾凡觉得普普通通,平凡同事而已,林洛怕不也也是如此,觉得两人也就是工作上平淡的搭档关系。
只是这林洛生活习惯不好,嗜酒如命,而且几乎是痴狂无忌的那种。曾凡也百思不得其解,酒这玩意儿从来误事,长了身体怕不也吃不消,好个什么劲儿。
林洛这家伙虽不说才华横溢吧,但小才艺吹拉弹唱还是有,最绝的是口技,也就是拟声。
林洛那张嘴,学什么像什么,火车,汽车,飞机,动物,鸟叫,虫鸣,最夸张玄妙的据说他能模仿不同品牌的汽车发动机轰鸣声。这种技能放到今天,早就是广告商们眼中的香饽饽了,无奈在那个陈旧的年代,空有才华没有施展的地方,唯有一声长叹而已。
在曾凡即将进行的演出里会有一个高潮部分,就是林洛用口技拟声各种乐器,表演《蓝色多瑙河》这首世界名曲。曾凡可以想象那时的观众会震撼到什么程度,没准那晚真是自己的成名之夜也说不一定。
林洛据说是混血,彝还是藏还是羌,总之是三个里面选两个变成组合,这似乎都导致他性格跟基因里某些浪荡不羁的东西作祟,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那天凌晨三点他下了火车,晚上就是此生最重要的演出,他毫无例外还是醉醺醺的。从玉树到北京,整整两天两夜的火车,他是一路喝过来的。
曾凡知道他生活拮据,掏钱给他买的卧铺。他倒也不放弃这趟享受的免费旅游,从始发站往车厢里就成箱成箱的搬酒,白的啤的都有。下酒菜他是随身携带的,牛肉干,咸菜条,都是家里做的现成的。
然后就看到火车卧铺车厢里林洛热情忙碌的身影了。这人十分健谈,好交朋友,最好是五湖四海男女老幼都不挑,喜欢喝酒就好。这不刚一两个小时,他的身边就围了一群陌生的或者刚熟悉的不甘寂寞的人们,听他唾沫横飞潇洒豪兴的高谈阔论。
很快整节车厢都知道这长得瘦小枯干貌不惊人甚至有点猥琐的家伙,是去参加最近央视举办的相声新人大赛的了。人们围着他问长问短,林洛突然之间有些恍惚,觉得似乎成名成腕也就是早晚的事,那种众星捧月般的仰慕,说实话,在他看来,那种虚荣得到满足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这种人生乐事除了酒还有什么能助兴呢?非酒不可。他索性白酒见杯干,啤酒对瓶吹,下酒菜周围的人知情识趣的流水般递了过来,花生米,蚕豆,火腿肠,各地不知名的小零食,酒不够了自然有人续上。
就这样火车上两天两夜,他几乎没有合眼,吃的是流水宴,喝的是连庄酒,从北京站下车两眼都是通红的,走路都直踉跄。
那个年代的治安很成问题,虽说大部分人纯良朴实,但改革开放初期,各种非必要约束与管制在逐渐放宽,于是沉渣开始泛起。严打倒有了那么几次,无奈想要立竿见影还是需要时间。
凌晨的北京火车站没什么人,出租车倒是有,但为了省钱,林洛还是想自己走一段,钱能省一个是一个,省下来买酒喝。他背着包,沿着昏暗路灯的街道,兀自踉跄走着。
他醉了,怎么可能留意到街角昏暗弄堂口三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在偷瞄他,这三个家伙在这里猫了两天了,赌瘾发作,再不弄钱感觉活不下去了。
林洛就这样在北京偏僻街角凌晨漆黑的夜里,被人在腰上捅了一刀,包被抢走了,其实里面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只有几件他补丁摞补丁换洗的内衣裤而已。
他想要喊,只是他觉得很困,想要睡一睡,两天两夜酒精的麻醉,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有东西在自己腰上开了一个口,然后感觉有温乎的像是水还是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缓缓流出。
晚上就要演出,大早晨的曾凡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出现在人民医院的太平间辨认尸体,这生活突变的落差实在太大了,曾凡感觉自己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