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药师的丹炉在二十步外支起来了,红泥炉里的火焰舔着丹鼎,发出“噼啪”的轻响,热浪扑面,逼得人后退半步。
他额角的汗滴进炉灰,溅起细小的火星,像夏夜田埂上乱跳的萤火。"需要三株赤焰草,两钱冰蚕泪!"他扯着嗓子喊,顾师姐立刻从储物袋里扔出个青布包,"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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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道长的阵法在护盾正下方铺开,他脱了烧焦的道袍,只穿中衣,指尖蘸着自己的血画阵纹——血是朱红的,混着他腰间常年系着的艾草香,在青石板上开出妖异的花,每一道纹路画下,空气都微微震颤,像犁过松土的犁铧。"阵成!"他大喝一声,最后一笔点在阵眼,整个人晃了晃,被胡道长眼疾手快扶住,掌心还残留着血墨的腥气。
沈砚的玄铁枪挑飞块碎石,铁师姐的刀跟着劈向黑雾,陈将军的银枪裹着雷音:"仙门弟子,跟我冲!"二十几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搅乱了黑雾的节奏——云栖看见黑雾里伸出几只青灰色的手,又急又乱地去抓他们,倒像极了她去年赶麻雀时,那些慌慌张张撞网的家伙,扑腾着翅膀,却逃不出网眼。
"丹成!"汪药师掀开丹鼎,九颗幽蓝丹药浮在半空,像九颗泡在冰泉里的葡萄,寒气逼人,连呼吸都凝出白雾。
蔡道长的阵纹泛起蓝光,丹药"咻"地钻进阵眼,顺着纹路往护盾涌去。
护盾的符纹突然抖了抖,嗡鸣声变得滞涩,像老牛拉磨时卡了石子。
冯书生的"听"术又起,这次他的光团是浑浊的灰:"循环慢了!
东边吸不进,西边吐不出,像...像被稗草缠住根的稻子!"
云栖攥紧缠丝诀,灵力顺着指尖往上涌。
金种的光已经亮得刺眼,她能清楚感觉到那光里带着稻苗拔节的脆响——去年她用这光催熟过被霜打的白菜,今年...该轮到这破护盾了。
"叶护法!
柳仙子!"她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锐芒,像锄头划过硬土,"跟我冲!"
叶护法的拳风裹着更烈的焰,这次不是红的,是金的,像晒透的麦芒,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柳仙子的光刃不再透明,凝着淡绿的光,像刚抽穗的稻茎,割过空气时发出“嘶”的轻响。
云栖的缠丝诀缠上护盾裂痕,这次不是钻,是拧,像拧干浸透的麻布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金种滚烫如炭。
"咔——"
比之前更响的碎裂声,如冰河乍裂。
云栖看见护盾上裂开蛛网大的缝,紫芒从缝里漏出来,落在地上烧出焦黑的坑,青石板“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顾师姐的尖叫混着胡道长的欢呼,吕书生的古籍"啪"地合上——他说这是"破阵先兆"。
可就在这时,黑雾里的笑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指甲刮铜盆,而是低沉的、像老树根在地下摩擦的轰鸣,震得人牙根发酸。
云栖的后颈突然冒起冷汗,那是她在菜窖里闻到过的味道,是暴雨前泥土翻涌的腥,是大祸临头的兆。
"退!"沈砚的吼声穿透轰鸣。
云栖转头,正看见黑雾里凝聚起一道光柱。
那光不是紫的,是黑的,黑得发蓝,像最深的夜沉进了墨汁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光柱粗得能罩住三亩菜田,尖啸着劈向他们,所过之处,青石板熔成铁水,断墙化为齑粉,热浪扑面,连睫毛都卷了边。
叶护法的火焰撞上去,像水滴进油锅;柳仙子的光刃扎进去,像麦秆戳进岩石。
云栖想躲,可那光柱的影子已经罩住她的脚面——她突然想起去年冬天,菜窖的冰裂时也是这样,先是细缝,然后"轰"地一声,整窖的白菜都被埋进冰里。
沈砚的玄铁枪突然横在她面前。
他不知何时冲了回来,发带散了,玄铁枪上的符纹全被震裂,像她去年被雷劈断的竹篱笆,焦黑的断口还冒着青烟。"躲我后面。"他说,声音轻得像吹过稻穗的风。
云栖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咸涩地滑进嘴角。
她想起第一次见沈砚时,他站在杂役院门口,玄铁枪戳地,说"偷懒的杂役该罚";想起他偷偷往她菜筐里塞灵肥,说是"执法堂查抄的赃物";想起他在她被药堂弟子刁难时出现,枪尖挑开对方的剑,说"她种的灵米,够整个仙门吃三年"。
黑雾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