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方才还整齐如军的妖群开始互相撕咬——铁背熊撞翻噬灵豹,花斑豹扑向青面蛇尾兽,原本锁定众人的攻击方向全乱了。
沈砚的执法剑终于不再颤抖。
他反手握住云栖扔来的外袍,金芒盾裹着刺网的影子暴涨三尺,迎上扑来的铁背熊。
剑尖挑开熊爪的瞬间,他侧头看了云栖一眼,目光扫过她掌心被荆棘扎出的血珠,喉结动了动,却只说:"左边缺口我来补。"
董师姐的剑穗扫过妖面,这次沾的不是血,是被刺网勾下的妖毛。
她踢开脚边半块碎石,冲周护法喊:"老周!
那只蛇尾兽肚子上有片软鳞,你断剑捅那儿!"周护法的断剑早染成黑红,闻言咧嘴一笑,断刃擦着妖腹划过——蛇尾兽发出尖啸,果然蜷成一团。
"雷火催刺!"邱师姐的隐雷阵突然炸响。
幽蓝雷光裹着血荆棘窜向天空,又"唰"地落下,在众人外围织成第二层刺网。
余道长的定阵钉"噗"地扎进青石板,罗盘指针终于不再乱转;韦道长的风水盘冒起白气,他抹了把汗:"妖气退了五成,够云姑娘布陷阱了!"
云栖早蹲在地上。
她指尖沾着自己的血,在青石板上画着农典里的"聚灵垄"——这是她在秘境里偷学的农耕秘术,以血为引,能让草木在瞬息间疯长。
丁药师把最后一把紫刺藤扔给她时,她听见刺藤根须擦过掌心的痒意,像农典里那些会呼吸的草木在跟她打招呼。
"长。"她低喝一声。
青石板突然裂开细缝,紫刺藤的根须"簌簌"钻进去,顺着她画的垄线疯长。
眨眼间,刺藤缠上了妖物的腿,血荆棘勾住了妖物的爪,连花盆里被扯断的刺梅都支棱起尖刺,扎进妖物的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这是活的!"王药师的药杵掉在石臼里,她盯着刺藤自动收紧的模样,声音发颤。
云栖没抬头,她能感觉到灵识里那些草木的脉动——它们在吃妖血,在吸妖气,在替她战斗。
赵驯妖师突然跪了下去。
他怀里的骨笛已经烂成黑渣,七星鼠蹲在他肩头,正用小舌头舔他脸上的血。
云栖看见他颤抖的手摸向腰间的令旗,动作却在中途顿住——那面嵌血玉的黑檀木令旗,此刻正被秦书生泼了半瓷片墨汁,边缘已经开始腐烂。
"救...我。"他突然哑着嗓子说。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所有人动作一滞。
沈砚的剑停在半空,董师姐的剑穗垂了下来,周护法的断剑"当啷"掉在地上。
云栖抬头,正撞进他泛红的眼——那里面有恐惧,有悔恨,还有一丝被邪灵压得极深的清明。
"他被邪灵夺舍了!"程书生突然翻到古籍某页,手指戳得纸页发皱,"《邪修录》说,驯妖师若被邪灵寄生,每月十五子时会有半刻清醒!"魏书生凑过去看,喉结动了动:"现在...正是十五。"
云栖的心跳得厉害。
她刚要迈步,突然听见头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黑雾骤然变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团,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沈砚的金芒盾"咔嚓"裂开细纹,邱师姐的雷阵"滋啦"一声熄灭,韦道长的风水盘"啪"地碎成八瓣。
"陆沧溟!"周护法突然骂了句。
众人抬头,只见黑雾深处浮起两团幽绿鬼火——那是陆沧溟的眼睛。
他的身影被邪灵幻影包裹着,比之前大了三倍,枯瘦的手正掐着法诀,每道指缝都渗出黑血:"敢动我的人?"
邪灵幻影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尖笑。
那声音像冰锥扎进众人耳膜,云栖只觉眼前发黑,灵识里的草木突然蔫了半截。
沈砚反手抱住她,金芒盾勉强撑起半片天,可他的灵力波动已经弱得像风中残烛;董师姐咬着牙举起剑,可剑身抖得厉害,剑尖直往下坠;赵驯妖师的清明瞬间被邪灵吞噬,他又抬起头,眼睛里只剩幽绿的鬼火。
"顶住!"云栖咬着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重新勾住沈砚的手腕,把自己的灵力渡过去——农典里说,草木共生能抗风雨,人心共生,应该也能。
沈砚的金芒盾突然亮了些,他低头看她,汗水滴在她脸上,烫得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