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石门上的符文,那些扭曲的纹路竟在金雾里变得清晰,像她菜地里被晨露打湿的田垄,每道沟坎都写着"生"与"长"。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听见灵草们在竹篓里轻颤,听见沈砚的呼吸就在耳畔:"我在。"
门后传来裂帛般的声响,石门纹路上的血光开始消退。
云栖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金雾按在石门上——
"咔。"
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响,从门基下传来。
石门基下那声轻响像一根细针,瞬间挑断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云栖的指尖还压在石门上,能清晰感觉到石纹里的灵力突然倒灌——续脉藤的卷须猛地收紧,在她腕间勒出红痕,却不再输送金雾,反而顺着她的血管抽回最后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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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间的腥甜涌到嘴边,又被她狠狠咽了回去——这株陪她熬过三个雪季的灵草,此刻正用枯萎的方式,把最后一点“生”的力量渡给她。
“小栖!”沈砚的手掌骤然收紧,剑气光网裹着她往后带了半步。
他的指尖抵在她后颈的大椎穴,灵力如温泉般涌进她经脉,替她稳住翻涌的气血。
云栖抬头时,正看见他睫毛上凝着薄汗,原本冷硬的下颌线此刻绷成锋利的刃:“灵草在透支,你撑不住就退。”
“不是撑。”云栖舔了舔发苦的唇,视线重新落在石门上。
那些原本扭曲的暗紫纹路,在“咔”声后竟泛起了极淡的金芒,像春夜第一缕照在冻土上的月光。
她想起昨日在菜窖翻出的《神农手札》残页,上面画着禾苗与星图重叠的纹路,“农道通天地”——或许这些符文,本就该用“生长”的节奏去回应。
“看纹路!”邱师姐突然扑过来,抄本在她手中哗哗翻页。
她的指尖几乎戳到石门上,眼尾因激动而发红:“紫纹退了三寸!刚才那声轻响,是锁灵阵的死结松了!”
韦道长“咚”地跪在石门左侧,布满老茧的手正摩挲着一块凸起的石砖。
他的罗盘不知何时被塞进丁药师怀里,此刻正用指甲抠石砖缝隙:“阵眼在这儿!这砖下有活土的气息——当年仙人埋阵,必用灵草根须缠死门枢,要开它……得引根须自己松口!”
余道长咳着血从石壁边直起腰,他的困灵阵虽碎了,道袍上却多了几道新画的符纹。
他扯下腰间的铜铃晃了晃,铃声清越如鹤唳:“我以生符续阵,能再压半柱香!小丫头,你那药……”
“在这儿!”丁药师早把陶钵里的药汁滤进青瓷瓶,瓶身还沾着续断草的绿汁。
他把药瓶塞进云栖手里时,指腹蹭过她掌心未褪的金痕:“这是用你后山野参、我家百年黄精,加韦道长给的活气砂熬的。那老东西说‘以生引生’,这药里全是活气。”
云栖攥紧药瓶,瓶身的温度透过掌心烫进血脉。
她转头看向沈砚,他的剑仍横在两人身前,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她突然想起初遇时,这个总板着脸的执法堂主,曾蹲在她的菜地里帮她捡被暴雨打落的青菜——那时他的剑穗上没有血渍,指尖沾着新泥,说“灵草也是命”。
“沈郎,”她轻声唤他,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用私语的称呼。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却在她开口的瞬间收了剑,掌心覆上她手背:“我跟着你的节奏。”
云栖深吸一口气,将药瓶举到与石门齐平的位置。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鼓点,像极了春播时敲在田埂上的木槌——咚,咚,咚。
沈砚的灵力顺着交叠的手背涌进来,与她体内残留的灵草生机缠绕,在药瓶口凝成一团淡金色的雾。
“去。”她轻声说。
药雾如活物般钻进石门的纹路,所过之处,暗紫血纹像被火烤的墨,滋滋褪去颜色。
韦道长突然低喝一声,石砖“咔”地陷下三分,露出下面纠缠的青藤根须——正是云栖竹篓里那株续脉藤的同类!
它们的须尖沾着药雾,竟缓缓松开了缠住门枢的力道。
余道长的铜铃响得更急,他的道袍无风自动,符纹上的朱砂泛着妖异的红:“半柱香到了!”
石门突然发出雷鸣般的震颤,云栖被震得踉跄,却见沈砚不知何时揽住她腰肢,另一只手按在石门上。
他的灵力如江河倒灌,与她的药雾、续脉藤的根须、邱师姐抄本上的批注……所有“生”的力量,在门纹里拧成一根金线。
“开!”沈砚低喝。
“轰——”
石门带着漫天石屑向后倒去,扬起的尘雾里,云栖看见一片比想象中更辽阔的空间。
石室内没有灯烛,却有星芒从穹顶的裂缝漏下,照在中央那道身影上。
那是个穿黑色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