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沈砚染血的剑鞘上,落在药田里重新舒展的木灵藤上,落在农典流转的图纹上。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娄护法眉心——那里有团极淡的金光,像颗将熄的星子。
"引灵脉。"她对着农典轻声说。
农典突然发出刺目的光,图纹如活物般钻进每一株灵草的根须。
木灵藤的卷须穿透地缝,将灵脉的光丝拽向空中;雷纹草的电弧重新亮起,在光丝间跳跃;紫心莲的灵髓化作金雨,将光丝串成一张金色的网。
黑芒撞上金网的刹那,云栖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是金网碎了,是娄护法的魔种——那团蠕动的黑影里,裂开了蛛网状的细纹。
可这还不够。
娄护法的黑甲指尖再次抬起,这次的黑芒更浓、更密,金网开始出现裂痕。
云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灼烧,农典的力量几乎要将她的丹田撑爆。
她咬着牙,将最后一丝灵气注入金网——这时,她听见了地底下的轰鸣,比之前更响、更清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终于从沉睡中醒来。
"咔嚓——"
乘云舟的困仙网砸在金网上的瞬间,地底下的轰鸣变成了咆哮。
云栖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上古农神在田间撒种,灵脉如银龙般绕着药田盘旋,无数灵草在歌声中生长、绽放...最后,所有画面凝结成一柄木犁的虚影,带着草木清香,从地底下破土而出。
娄护法的黑芒突然停滞。
他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恐惧,黑甲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云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木犁虚影正悬在药田上空,犁尖指向娄护法的眉心——那团将熄的星子,此刻正随着木犁的出现,重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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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娄护法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想退,可黑芒像被木犁吸住了般,反而加速涌向金网。
云栖看见他的魔种裂痕越来越大,黑血中竟渗出了点点金光,"那是...农神印!"
沈砚的剑气屏障在此时彻底碎裂。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却在跌倒前抓住云栖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云栖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混着血的腥气,却比任何灵药都让她安心。
"云栖!"邱师姐的尖叫穿透轰鸣,"金网要撑不住了!
他的攻击方式...他在把魔种力量和法术融合!"
云栖抬头。
金网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娄护法的黑芒中已经掺了魔种的黑雾,所过之处,木灵藤的卷须开始焦黑,雷纹草的电弧变得浑浊,连紫心莲的灵髓都在变黑。
地底下的咆哮更响了。
云栖能感觉到那股沉睡的力量正在靠近,可还差最后一步——她需要更多的灵草力量,更多的灵脉灵气,更多的...
"接着!"丁药师突然扑过来,将怀里的药篓砸向云栖。
药篓里的雷纹草、火灵草、紫心莲茎秆撒了一地,他自己却转身冲向娄护法,手里举着最后半瓶雷火散:"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丁师兄!"邱师姐哭喊着去拉他,却只抓住了他的道袍一角。
余道长骂了句什么,抄起阵盘砸向娄护法的膝盖。
魏书生颤抖着展开残卷抄本,用自己的血在上面画符:"我、我之前对不起你们...这次我选对的!"
沈砚的剑终于完全出鞘。
他将云栖推到邱师姐怀里,提剑迎向娄护法时,腰上的"执"字玉牌突然发出刺目的光——那是执法堂历代堂主用精血祭炼的信物,此刻正随着他的剑气燃烧,将他的身影映得如同战神。
云栖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她抹了把脸,弯腰捡起地上的灵草,农典的图纹在她眼前流转,她终于看清了最后一步该怎么走。
她将灵草按在金网上,对着药田深处轻声说:"醒一醒,我们需要你。"
地底下传来一声清越的长鸣。
云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钻进她的脚底,顺着经脉涌向农典。
农典的图纹突然全部亮了起来,木犁虚影发出万道金光,将娄护法的黑芒、魔雾、甚至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娄护法的惨叫声中,云栖听见了灵脉苏醒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乘云舟,陆沧溟的身影正站在船头,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