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分兵!"邱师姐的声音带着破音。
她一直盯着玄铁剑的虚影,此时突然抓起身边的药锄砸向左侧:"三道剑影对应三个阵眼!
余道长,生门转北!
丁师兄,雷火散给我!"
余道长的阵盘几乎是擦着云栖的发顶飞过去的。
他额角的汗滴在阵盘上,金纹却比之前更亮了些——显然刚才的调整让阵法重新咬住了灵脉。
丁药师把石臼往邱师姐怀里一塞,转身去拔脚边的火灵草,指尖被草叶边缘的细刺扎出血也浑然不觉:"够了!
再加半株雷纹草就能引爆!"
魏书生突然拽住云栖的衣袖。
他的手冷得像冰,抄本在他怀里簌簌作响:"那、那三道剑影...是陆掌教教的'分魂斩',每道都有本体三成力道,可、可本体受伤的话——"
"所以他才急了。"云栖打断他。
农典的图纹在她眼前流转,她终于看清了娄护法的破绽:三道剑影虽分,根却都连着他心口的伤。
只要找准主魂所在的那道...
"沈砚!"她突然转身,掌心按在他后背的"命门"穴上。
农典的灵气顺着她的指尖涌进他体内,沈砚的剑"嗡"地出鞘三寸,剑气屏障瞬间凝实如铁:"东南方那道是主魂!"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问她如何知晓,只是反手扣住她手腕,将她往邱师姐身后一带:"护好残卷。"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剑气化作青锋直取东南方的剑影——那道虚影的剑尖,正泛着与娄护法心口伤口相同的暗紫色。
"噗!"
闷响混着骨裂声炸开时,娄护法的惨叫几乎刺穿众人耳膜。
主魂剑影被击碎的刹那,他的左肩突然爆出一团黑血,整个人被反震得撞在身后的桃树上,粗硕的树干应声而断。
可这一次,他没再踉跄着爬起,而是扶着断树缓缓站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好,好得很。"他的声音像锈了的刀刃相互摩擦,右手按在胸口的伤口上,黑血透过指缝渗出,却在半空凝成细小的黑珠,"你们逼我用这招——"
云栖的呼吸突然一滞。
她闻到了比之前更浓的腥气,那是腐肉混合着焦木的臭味。
药田里的木灵藤突然疯狂蜷缩,雷纹草的电弧瞬间熄灭,连紫心莲的灵髓都开始倒流回花芯——所有灵草都在恐惧,恐惧即将到来的东西。
"是...是魔种。"余道长的声音在发抖,阵盘"当啷"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丁药师身上:"娄护法早年被魔修种下的本命魔种!
化神期修士用魔种催发...这根本不是筑基期能挡的!"
娄护法的身体开始膨胀。
他的皮肤下凸起无数青紫色的血管,眼白完全被黑芒覆盖,玄铁剑重新出现在掌心时,剑身竟渗出黑色的雾气,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团蠕动的黑影。
云栖看见他的指尖长出半寸长的黑甲,每根甲尖都滴着腐蚀性的黑液,落在泥地上立刻冒起青烟。
"第七次。"邱师姐突然说。
她不知何时又捡起了阵盘,指节发白地攥着,"之前他的攻击都是七息一震,现在...现在他的心跳是三息一次。"
云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农典在她头顶疯狂旋转,图纹上的每株灵草都在发出尖叫般的共鸣——这是农典第一次传递出明确的"危险"信号。
她能感觉到药田深处的灵脉在颤抖,那股沉睡的力量还未完全苏醒,此刻正像被惊醒的幼兽般缩成一团。
"沈砚!"她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沈砚的剑气屏障已经出现裂痕,他的虎口在流血,却仍固执地将所有裂痕挡在她身前。
他转头看她时,眼底的护短与深情几乎要漫出来,可嘴角却扯出个极淡的笑:"别怕,我在。"
娄护法的黑甲指尖终于抬了起来。
这次没有玄铁剑的颤动,没有规律的七震,只有铺天盖地的黑芒,像暴雨般从阴云中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