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邓长老的怒喝:\"在槐树下!给我围......\"
\"走!\"沈砚推了她一把,冰剑划出三道寒光,转身迎向追来的人群。
云栖踉跄两步,掌心的通行令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摸了摸怀里——残页不知何时已回到自己手中,绿光更盛了些,边缘隐约浮出一行古篆,像是某种咒文的开头。
封山阵的轰鸣更近了,震得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云栖望着沈砚被玄铁刀砍破的后背,又低头看了看残页上的古篆。
她突然想起今天午后翻残页时,有一页画着稻穗缠绕的阵图,旁边注着\"以生气破死气\"——或许,陆沧溟的封山阵再厉害,也困不住她种了十年灵田的生气?
山风掀起她的道袍,残页在她怀里轻轻震颤。
云栖攥紧通行令,朝着老井方向跑去。
她听见身后传来沈砚的冰棱碎裂声,也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一回,她要用自己的方式,破了这化神修士的局。
云栖的脚步在老井前猛地顿住。
残页的绿光透过衣襟灼着心口,她能听见沈砚那边传来冰棱碎裂的闷响,混着谢护卫玄铁刀劈砍的风声。
喉间泛起铁锈味——不是她受伤,是急的。
“以生气破死气……”她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十年灵田,她最懂生气为何物:是春稻抽穗时裹着晨露的清苦,是夏荷翻涌时混着淤泥的腥甜,是秋麦垂首时沾着草屑的暖香,是冬菜破土时带着冻土的凉冽。
可陆沧溟的封山阵是化神修士布下的死气,如何用这些活物的气去破?
余光扫过腰间的竹编药囊,那是她每日下田必带的,装着灵肥、驱虫粉和应急草药。
突然,她想起上个月在菜畦边发现的野艾——那种叶子揉碎后会渗出墨绿色汁液,能引山涧里的金斑蚊。
金斑蚊最是讨厌,叮人起碗大的包,可若数量够多……
“沈砚!”她转身朝后方喊,声音被风声撕成碎片。
沈砚的冰剑正与谢护卫的刀相撞,火星溅在他染血的中衣上,烫出几个焦洞。
他侧头望来,眼底映着残页的绿光,像两簇不熄的寒焰。
云栖扯下腰间的药囊,指尖在草药间翻飞:野艾、灵薄荷、带刺的鬼针草——鬼针草的种子能粘在衣物上,可此时她需要的是气味。
她将三种草叶揉成一团,墨绿色汁液混着乳白的薄荷浆顺着指缝往下淌,沾在道袍上,散出一股辛辣的腥甜。
“接着!”她将草团抛向空中。
沈砚的冰剑突然旋出一道弧光,草团被剑气托着,精准落在二十步外的石墩上。
下一刻,云栖听见了细微的嗡鸣——不是风声,是虫翼振动的声音。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谢护卫。
他的玄铁刀正劈向沈砚左肩,突然顿住,刀背重重拍在自己后颈:“哪来的蚊子?”邓长老的阴鸷脸从人群后浮出来,刚要呵斥,却见他鬓角的白发里叮着三只金斑蚊,红得发亮的腹囊鼓胀如豆。
“是杂役的鬼把戏!”邓长老抬手要结印,可他的手腕刚抬起,就被一群蚊虫裹住,密密麻麻的黑点爬满他手背,连指甲缝里都钻了进去。
守卫们开始骚动,有人挥刀乱砍,玄铁刀劈碎了好几只蚊子,却惊得更多蚊虫炸了窝;有人抱着头蹲下,被叮得满脸红肿;谢护卫的玄铁刀当啷落地,他捂着眼睛踉跄后退,鲜血正从指缝里渗出来——蚊子叮穿了他的眼皮。
“走!”沈砚抓住云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她沾着草汁的皮肤传过来。
云栖被他拽着往竹林里钻,残页在怀里发烫,像是在为她的心跳打拍子。
他们猫着腰穿过一丛刺玫,云栖的道袍被刮出几道口子,沈砚的伤口又渗出血,在她手背上洇成温热的痕迹。
“左边第三棵竹子。”云栖突然低喝。
沈砚的冰剑轻敲竹节,脆响惊飞了几只蚊虫,却也震落了竹枝上的伪装——那是她上个月用藤条编的假叶,底下藏着半块青石板。
两人掀开盘着野葛的石板,底下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土洞,是她去年挖灵田时偷着掏的,直通前山菜畦。
“你早备下的?”沈砚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丝笑意,混着粗重的喘息。
云栖没答话,推着他先钻进去。
土洞里有股潮湿的泥腥气,她能听见他的道袍擦过洞壁的沙沙声,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
等两人从菜畦边的土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