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道士摸过来三次,第三次被阵纹烫得跳脚。\"
云栖咬了口桂花糕,甜香混着泥腥气在舌尖散开。
她望着田埂上歪歪扭扭的脚印——那是昨夜被沈砚剑气吓退的外门弟子留下的,\"他们怕的不是煞星,是反噬。\"她捏碎糕点屑撒在田边,引走觅食的蝼蛄,\"可青梧不怕。\"
沈砚的手指在剑鞘上叩了两下。
他望着药堂方向,那里飘着一缕极淡的紫烟,是魔教特有的引魂香,\"她今早派药童送了盏安神灯到杂役房。\"他从袖中摸出个雕着缠枝莲的青瓷灯,灯油里浮着半片毒蝶翅膀,\"灯芯浸了迷魂散,够让你睡三天。\"
云栖的灵田铲突然在腰间发烫。
她摸着铲柄上的稻穗纹,想起昨夜冰窖里男孩的哭嚎——顾师姐的弟弟被救出来时,手腕上还留着青梧短刃的血痕,\"她要的是镇灵印。\"她望着灵泉井方向翻涌的雾霭,\"农典里说,镇灵印封的是魔修的怨气海,可怨气海解封需要活人血祭......\"
\"所以她才急着抢顾师弟。\"沈砚将青瓷灯掷进灵田,毒蝶翅膀刚触到水面就化作黑沫,\"但她等不了了。\"他转身替她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泥点,\"昨夜我查了门中典籍,百年前那场灵脉异变后,掌门曾带人下过灵泉井。\"他声音放得极轻,\"他们抬上来一口青铜棺,上面刻的正是稻穗纹。\"
云栖的呼吸蓦地一滞。
后颈的印记开始发烫,像有根细针扎着往骨髓里钻。
她想起农典残页里那句\"棺中藏道,种者得生\",喉间泛起铁锈味——那是农典认主时流过的血的味道。
\"去我住处。\"她拽着沈砚往杂役房跑,\"我藏了半块从井里捞的青铜碎片在炕席下。\"她跑得太快,布鞋尖踢到田埂的石头,差点栽进泥里。
沈砚揽住她腰肢时,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剑刃特有的冷铁味,\"你说那口青铜棺......\"
\"先看碎片。\"沈砚的手掌覆在她后颈,温热的掌心压着发烫的印记,\"别急。\"
杂役房的土炕还带着昨夜的余温。
云栖掀开磨破的炕席,从稻草里摸出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稻穗纹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边缘还沾着灵泉井的黑泥。
沈砚接过碎片时,指尖突然泛起金光,与碎片上的纹路共鸣震颤。
\"农神血脉。\"云栖望着他指尖的光,想起他曾说过的梦——总梦见自己站在金黄的麦田里,手持青铜铲,将翻涌的黑浪镇进地脉。
她突然握住他的手,\"原来你早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沈砚的耳尖泛起薄红。
他反握住她的手,将青铜碎片按在两人交握的掌心,\"等解决了青梧,我们就去灵泉井底。\"他拇指摩挲她掌心的老茧,\"我护着你。\"
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栖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翻涌的阴谋、发烫的印记、青梧的冷笑都远了。
她望着炕头晾着的灵谷种,想起后山那片她亲手种下的灵稻——春种秋收,总要有个结果的。
\"云栖!
沈堂主!\"院外突然传来小柳的喊叫声。
这药堂弟子跑得跌跌撞撞,药篓里的药材撒了一地,\"山脚下...山脚下有群穿黑衫的人!
他们说...说要找云栖姑娘讨个说法!\"
云栖的灵田铲\"嗡\"地出鞘。
她望着沈砚,后者眼里的冷光像淬了千年的冰——那是执法堂堂主面对外敌时的眼神。
\"黑衫。\"沈砚抽出玄铁剑,剑鸣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是魔修的暗卫。\"他将云栖护在身后,\"青梧等不及了。\"
山风卷着暮色扑进院子。
云栖摸着后颈发烫的印记,望着远处山脚下翻涌的黑浪——那不是灵脉的黑浪,是成百上千的黑衫人,正顺着山道往上涌。
而在药堂的暗室里,青梧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