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簪子,我买了。”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枚赤红色的晶石,约莫三钱重,通体澄澈,泛着淡淡的红光。光晕流转之间,像有一团小火苗在里头跳动,一明一暗,像呼吸似的。
赤灵晶。
掌柜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盯着那枚赤灵晶,嘴张得老大,好半天合不拢。那红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那张脸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这……这……”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李长风笑了笑,道:
“怎么,不够?”
掌柜的连忙摆手:“够够够!太够了!公子,这……这太贵重了,小店找不开啊……”
李长风道:“不用找。”
掌柜的愣住了。
他看看那枚赤灵晶,又看看李长风,又看看那支簪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狂喜,有不敢相信,还有几分做梦似的恍惚。
王心灵也愣住了。
她看着李长风,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里头满是惊讶,满是不可思议。
“李公子,你……你这是……”
李长风回过头,看着她,笑道:
“你不是喜欢吗?送你。”
王心灵的脸“腾”地红了。
那红从脸颊漫开,漫过耳根,漫过脖颈,一直漫到衣领里头。她只觉得脸烧得像着了火,耳朵烧得像要化掉,连呼吸都有些烫。
她连连摆手,急道:
“不行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李长风道:“有什么贵重的?一支簪子罢了。”
王心灵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那是赤灵晶啊!三钱重的赤灵晶!值三千两银子呢!我怎么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说着,眼眶都红了,那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掌柜的在一旁看着,连忙帮腔:
“姑娘,这位公子一片美意,您就收下吧。这簪子配您,那是美玉配佳人,再合适不过了。您莫要驳了公子这份心。”
王心灵还是摇头,急得直跺脚:
“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能要……”
她话没说完,李长风已经拿起那支簪子。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
把那簪子轻轻插进她发间。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柳梢,像月光落在水面,像小时候娘亲给她梳头时,轻轻地把一支木簪插进她发髻里。
王心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脸烧得像着了火,心跳得咚咚响,响得自己都能听见。她甚至忘了呼吸,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像。
李长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
“嗯,好看。”
王心灵更羞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她又忍不住,偷偷看向旁边那面铜镜。
镜子里,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正愣愣地看着自己。她发间插着那支月华玉的簪子,莹白的光晕衬得她脸更白了,那抹淡淡的翠色,又给那白添了几分灵动。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人,是我吗?
王玄之在一旁看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王青更是咧嘴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王心灵这才回过神来。她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簪子取下来,捧在手里,看了又看。那玉温温的,润润的,贴在掌心,像握着一捧月光。
她抬起头,看向掌柜,小声道:
“掌柜的,烦劳您帮我包起来。”
掌柜的连忙应道:“好嘞好嘞!”
他接过簪子,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锦盒。那盒子是紫檀木的,上面雕着缠枝莲纹,打开来,里头铺着杏黄色的绸缎。他把簪子轻轻放进盒里,那簪子落在绸缎上,莹白衬着杏黄,越发显得好看。
他正要盖上盖子——
便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是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牡丹,用金线绣的,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腰间束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块玉佩,雕成一只展翅的蝴蝶,走起路来一步一摇。
发髻挽得高高的,簪着一支金步摇,那金穗子晃来晃去,一步一响,叮叮当当的。
她的脸——
很美。
是那种张扬的美,咄咄逼人的美。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媚意;嘴唇红红的,像点了胭脂;皮肤白白的,像剥了壳的鸡蛋。那眉毛画得细细的,那眼睫翘翘的,那唇边一颗小小的痣,平添了几分风情。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