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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他了。
夏侯北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将手伸进那象征着屈辱的栅栏。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狭窄的窗口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几乎将王会计笼罩其中。他没有递钱,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山岳倾轧般的份量,将右手从口袋里抽出。
他的手指上沾着昨夜垃圾堆的泥污和黑色的油垢,指甲缝里是洗不净的污迹。他捏着那张皱巴巴、脏兮兮、散发着不洁气味的发货单残片,没有递给栅栏后那个养尊处优的女人,而是将其用力地、稳稳地按在了窗口内侧、紧贴着冰冷铁栅栏的那块厚厚的、蒙着灰尘和指纹污垢的玻璃上!
“啪嗒。”
一声轻响,如同尘埃落定。
脏污的纸片,像一块丑陋而真实的伤疤,紧贴在透明的玻璃上。上面印着的厂家名称、货号、出厂单价,透过浑浊的玻璃,清晰地、无可辩驳地展现在王会计骤然收缩的瞳孔前!
紧接着,夏侯北那只沾着泥污和油垢的食指,如同法官落下最终宣判的冰冷法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灵魂的力量,猛地戳在玻璃上!指尖正正地点在发货单残片上那个醒目的、如同钢印般清晰的出厂单价数字上!
咚!
指尖撞击玻璃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震得窗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看见了吗?”夏侯北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一种积蓄了太久、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性能量,清晰地穿透了冰冷的铁栅栏,回荡在财务室窗口内外死寂的空气里,“同一厂家!同款货号!同一批次!同一块布!”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玻璃,反而更加用力地向下压着,指甲在冰冷的玻璃上刮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要将那铁一般的事实凿进对方的骨髓里。他的目光锐利如淬火的刀锋,穿透栅栏的缝隙,死死钉在王会计那张瞬间血色尽褪、写满惊惶失措的脸上。
“凭什么——”他猛地拔高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弹,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愤怒,狠狠射出,“城市生交八十五!农村生交二百五十五?!”
“差价——三倍!!”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声音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撕裂了财务室窗口虚伪的平静秩序和队伍里压抑到极致的沉默!那“三倍”的回音,在冰冷的墙壁间疯狂撞击、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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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怒潮决堤与权力的铁腕**
“轰——!!!”
夏侯北那声裹挟着血泪的“差价三倍!”,如同点燃了堆积千年的干柴,瞬间引爆了压抑已久的怒海狂涛!
队伍彻底炸开了锅!积蓄的屈辱、不公和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喷涌而出!
“什么?!三倍?!!”
“同一个厂?!同一块布?!凭什么我们交得多?!”
“操他妈的!这不是明抢是什么?!喝我们穷人的血!”
“黑心烂肺!拿我们当冤大头宰!”
“把账本拿出来!我们要看!今天必须说清楚!”
质问声、怒骂声、拍打冰冷铁栅栏的“哐哐”声、用冻僵的脚跺地的闷响,瞬间响成一片,震耳欲聋!原本沉默隐忍的队伍,瞬间变成了沸腾的、燃烧着怒火的海洋!一张张冻得通红发紫的脸上,此刻燃烧着被长久欺压后爆发的、近乎狰狞的愤怒!十几只手同时伸向那扇紧闭的深绿色木门,拳头、手掌、甚至肩膀,雨点般砸在厚实的门板上!
“砰!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远古的战鼓,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疯狂擂动!整扇门都在剧烈地震颤,门框上的陈年灰垢簌簌落下,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内传来王会计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和桌椅被猛烈撞翻、杂物散落一地的刺耳噪音!
“开门!!黑心贼!!”
“把采购账本拿出来!对账!!”
“喝人血的蛀虫!滚出来给个说法!!”
吼声震天动地!整个财务室区域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高爆弹,彻底沸腾、燃烧!其他办公室的门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纷纷打开,探出惊愕、恐惧、或幸灾乐祸的脑袋,走廊里瞬间挤满了围观者,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不安。
王会计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门外山呼海啸般的愤怒声浪吓得魂飞魄散!她猛地向后一缩,老花镜歪斜着滑到鼻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惊惶。她手忙脚乱地想关上小窗口内侧的金属挡板,但夏侯北沾着泥污的手却像焊死的铁钳一样,死死地、纹丝不动地撑在挡板边缘!冰冷的铁条硌着他粗糙的手掌皮肤。
“说话!”夏侯北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咒,冰冷地、一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