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经,是所有人都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人。
如今,却活生生站在这里。
洛溪再也忍不住。
这么多年的思念、恐惧、担忧、伪装、坚强……在看到亲生父母的这一刻,尽数崩塌。她一步冲上前,没有任何犹豫,伸手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两人,声音哽咽,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哭腔:
“爸……妈……”
一句称呼,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司正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眼眶瞬间红透,声音也微微发颤:“明美……我的明美……”
一旁的洛云伸出手,轻轻放在大女儿的头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他们当初选择“离开”,本是为了保护孩子,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步,竟然让两个女儿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属于她们的痛苦与煎熬。
看着洛溪崩溃大哭的模样,两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他们当初是活着的。
可活着,却比死去更让女儿痛苦。
这份愧疚,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们一时之间,连一句完整的安慰都说不出来。
角落里,赤井秀一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洛家父母身上,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不动声色,表面依旧沉稳,可内心早已默默叹了口气。
——完蛋了。
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未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当初那些事情,那些身不由己的选择,那些间接或直接给洛保带来的伤害……在岳父岳母这里,恐怕一笔一笔,都要被重新清算。什么认可不认可,现在看来,能不被直接“拉黑”就已经不错了。
一旁的世良真纯偷偷瞄了自己大哥一眼,强忍着笑意,在心里默默补刀:
活该,大哥。
我看你这次,真的死定了。
默默为你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默哀三秒钟。
她心里幸灾乐祸,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一本正经地站在原地,假装什么都没想。
而客厅另一侧,洛保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像洛溪那样冲上去拥抱,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情绪外露。
撞过头之后,她的记忆变得破碎又混乱,很多事情模糊不清,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却异常清晰。
眼前这两个人,她明明应该陌生,可心底深处,却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情绪在翻涌。
有害怕,有不安,有本能的疏离,可与此同时,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兴奋,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喜悦。
很矛盾。
很奇怪。
她只知道,自己不敢像平时那样尖锐,不敢像对别人一样冷言冷语地顶撞。
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双手微微攥着衣角,眼神有些发直,整个人看上去茫然又无措。
这与平日里那个冷静、疏离、带着一身刺的洛保,判若两人。
毛利兰站在不远处,双手微微攥在一起,神色间带着明显的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见到洛保的父母,还有突然出现的哥哥。
眼前的人,是自己心爱之人的至亲。
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在心里一遍遍地提醒自己:
体面,要体面。
不能失礼,不能慌张,要给他们留下好印象。
屋子里,有人欢喜,有人紧张,有人忐忑,有人心事重重。
就在这时,洛保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
司正望着洛保那双空洞又冰冷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整个房间都快要凝固,才用一种发颤、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轻轻问出一句:
“……你还在恨爸爸,对不对?”
这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在场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工藤优作、有希子、柯南、洛溪、洛承阳、赤井秀一、安室透、世良真纯、毛利兰……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洛保。
不是平时冷静淡漠的洛保,不是失忆后茫然的洛保,而是此刻——浑身是伤、字字泣血、把自己最血淋淋的过去,全部摊开在阳光底下的洛保。
洛保听到“恨”这个字,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说不尽的疲惫、嘲讽与麻木。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凉。
“不敢当,不敢当。”
她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三岁的时候,你给我身上注射药物的时候,我懵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