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她抓着梳子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发丝依旧乱糟糟地支棱着,却毫不在意。在中国上学时,她常顶着这头“鸡窝头”去教室,同学见怪不怪,还说“这才是学霸的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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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步子还有点飘,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回头看了眼床上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被子,又看了看小兰,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点狡黠的神色:“被子你叠啊,我没时间了——在宿舍都是轮流叠的,今天该你了。”
说完,不等小兰反应,就闪身进了洗手间,留下小兰看着那团卷成麻花的被子无奈地笑——这赖床又耍赖的样子,倒真有几分中国学生的随性自在。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洛保对着镜子漱口,看着里面那个眼神渐渐清明的自己,突然想起刚到苏州的第一天,她也是这样迷迷糊糊地醒来,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发愣,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洛保捏着温热的茶叶蛋,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手臂往上爬,心里有点熨帖。这是她在苏州时养成的习惯,早自习前总要攥个热乎的茶叶蛋,剥了壳揣在兜里,上课饿了就偷偷掰着吃,同桌总说她“像只囤粮的松鼠”。
“谢了。”她含糊地应了声,转身往公交站跑,书包上挂着的保温杯叮当作响——里面是小兰刚冲的红糖姜茶,说“早上喝了暖身子”,活像她在苏州时那个总担心她受凉的宿管阿姨。
公交站台已经站了不少学生,穿着同款校服,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洛保往站台角落站了站,剥开茶叶蛋的壳,蛋白上还沾着点茶叶的纹路,是她熟悉的味道。正啃到一半,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撞进步美亮晶晶的眼睛里。
“小哀!这里这里!”步美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元太他们去买面包了,马上就来。”
洛保咬着茶叶蛋,含糊地“嗯”了一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才注意到步美刚才叫她“小哀”,后面没带“姐姐”。
“对了,”她咽下嘴里的蛋,指尖在书包带上蹭了蹭蛋壳的碎屑,“以后叫我小哀就行,别带‘姐姐’。”
步美愣了愣:“可是你比我们大……”
“现在不了。”洛保打断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校服,“你看,跟你们同款。按年龄算,我现在跟小兰同岁,勉强算你们的学姐,但别叫姐,听着别扭。”
她想起在苏州读大学时,同寝室的姑娘们都是直呼其名,偶尔有人开玩笑叫“姐”,她能把对方的零食全搜刮走,
说“叫姐就得有叫姐的诚意”,后来混熟了,谁也不跟谁客气,连教授都知道她们寝室“没大没小,却亲得像一家人”。
哦……好的,小哀。”步美乖乖改口,眼睛里的好奇更浓了,“你以前在中国读大学,是不是很有意思?”
“还行”洛保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昨天的天气,
“早上赶早八,踩着铃声冲进教室,
找个后排的位置往那一坐,掏出课本就开始啃。要是前一晚熬了夜,
就趴在桌上补觉,老师看见了也只会敲敲桌子让你抬抬头,不会多说什么。”
她顿了顿,想起实验室里那些通宵达旦的日子,嘴角勾起点自嘲的笑:
“偶尔被教授抓去当助教,就得抱着一摞实验报告往教学楼跑,
累得像条狗,还得跟学弟学妹们装严肃,其实心里只想找个地方瘫着。”
步美听得眼睛发亮:
“听起来好自由啊!我们班的老师管可严了,上课打瞌睡会被点名的。”
“都差不多”洛保耸耸肩,公交车的影子已经出现在路口,
她抬手拍了拍步美的背,“车来了,上车再说。”
刷卡上车时,洛保习惯性地往车厢后排走——这是她在苏州挤公交的经验,后排人少,还能靠着窗户补觉
她刚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放,元太和光彦就抱着面包跑了上来,看见她就嚷嚷:“小哀!这里有位置!”
洛保挑了挑眉,没动
元太他们坐的是前排的双人座,她却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往腿上一搁,保温杯往旁边一放,
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地盘。这是中国学生的“专属领地意识”,后排靠窗的位置永远是香饽饽,能看风景能发呆,还能偷偷做自己的事,她当年在公交上背单词,全靠这个位置。
“小哀怎么坐那么远啊?”元太咬着面包问,声音含糊不清。
“后排清净。”洛保靠着窗户,指尖在玻璃上画着圈,“上课坐前排,坐车就得坐后排,总得换个姿势歇会儿。”
她这话倒没说错。在中国上学时,她总爱抢占教室前排的位置,说“听得清楚”,但一到公交或地铁上,就必往后排钻,说“脑子用了一上午,得放空会儿”。这习惯被室友笑了四年,说她“活得比谁都矛盾”。